有些考生即便才学出众,也常因心态失衡而陷入自我怀疑,担心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因此,有必要对孙二郎实施心理疏导,喂点心灵鸡汤。
至于自家老儿子则没这必要,他心理承受能力强,且还是个成年人的芯子。
前世经历过无数次的大小考试,更是经历过人生最关键的——高考。
第二声炮响时,贡院前的人越聚越密。有人在低声背书,有人在原地踱步取暖,亦有白发苍苍的老童生拄着拐杖,被孙辈搀扶着,一脸肃然。各色口音混在一处,嗡嗡嗡地闷响,像蜂群伏在铁桶里。
更鼓楼的更鼓沉沉敲了三下——卯时初刻。
贡院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贡院大门两侧,各立四名营兵,腰悬刀棍,目不斜视。门楣上悬一块黑漆大匾,“贡院“二字以金粉描就,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考生们自动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向前挪动。
走在秦瀚宇前头的是徐小宝跟秦青凤,在他后面的是孙二郎跟顾砚,秦瀚宇夹在他们四人中间,手中攥着那张薄薄的浮票。票上印着临安州衙门的朱红官印,写着他的姓名、籍贯、年龄、童生身份。
这具身体练了十年的字,背了七八年的书,所为的就是这张票。
前头的队伍停了。
他踮起脚往前望,只见贡院头门内侧设了三道搜检棚,每道棚前围着一圈兵丁和书吏。被点到名的考生,解开包袱,将里头的物件一一摆在长桌上。兵丁拿起砚台放下,把墨锭掂在手里称重,还要拧开笔管的笔帽查看,连装水的粗瓷壶也要倒过来倾倒,证明里头无夹带。
这还只是搜物,搜身更严。
之前县试、府试他还当玩票。
中不中没那么在意。
今儿是真正感觉出来那种如上战场的紧张跟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呀,进了这道门,考中了就是枚秀才公了,真正的实现阶级的跨越,成为一个有功名的人。
秦瀚宇咽了口唾沫。他想起老娘临行前反复叮嘱的话:“搜身时莫要紧张,挺胸抬头,任他翻。亏心事不做,不怕鬼敲门。”
他没做亏心事。可他紧张。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又停住。
前头一个胖墩墩的考生,不知怎的,搜检时被翻出了袖中藏着的一叠字纸。那考生脸色煞白,连声辩解“是草稿、是草稿”,可书吏哪里肯听?两名营兵上前,一把将他摁住,扒去外衣,绑上绳子,拖到一旁示众。
有人低声议论:“怀挟舞弊,这是要枷号三个月的…”
那胖考生被拖走时,回头望了一眼贡院大门,眼神里全是绝望。
秦瀚宇觉得自己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终于轮到他了。
“秦瀚宇!”
“学生在。”
一名书吏接过他的卷票,眯眼核对了一番,问:“临安州双岩县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