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他们都是自愿的?”
阿肋不说话。
他觉得他在和美杜莎对视。
何缘抬手扶额头:“我现在需要你直白地告诉我,所有你所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事情,这对李择来说很重要。”
房间内的机器还在滋滋作响,不断运作,新鲜的氧气渗透外部的空气。
“您知道家里的情况吗?”
“大致了解。”
阿肋有几秒的空白,片刻后回应:“您知道的,咱们能做大有很大一部分来自黑产,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干的什么?”
“说难听点,这里干的是技术窃取和人口控制。”他指了指门外的位置,“这些都是各个科研领域的年轻研究者,聪明但没见过世面。”
何缘皱眉:“骗过来的?”
“嗯,以高薪的名义。”
她移开目光,久久不动。
这些人聪明却不设防,因为对钱的渴求被骗进边境地带强制劳动。护照扣押,通讯监控,保证的工资打入家族控制的账户。
推开门,顺着三楼走廊边缘的栏杆往下看,这里没有虐待也没有铁栏,甚至生活条件不差,宿舍、食堂,实验楼一个不落。
显然是他们的精神已经被腐蚀殆尽。
“李择呢?他怎么样?”
阿肋站在她侧后方:“我在这儿待了很久,一些事我还记得,他当初也闹得很厉害。”
满怀希望,在小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以为自己读书苦尽甘来找到了工资高的职业,结果被囚禁在这里,雇佣六年。
“比如?”
“他一开始在问,现这儿的人都在骗他,于是采取更激进的方法。绝食,砸电脑,逃跑,甚至还往政府写过举报材料。结果呢,什么事都没改变。”
“那些自损八百的方法根本不能伤敌一千,他死不死,这里的高层都不会看在眼里。”
何缘静下来,回想早上李择的眼神。
虚无,空洞,飘忽不定。
不知道哪一方的窗户被打开,风灌进来,越过走廊式不断喧嚣,而那扇窗户很快再次被关上。
“……我知道了。”她说。
阿肋鲜见地没接话。
“阿肋,送我回去。”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卫瞧她一身穿着,警惕地看他们,用听不懂的语言问他们“拿到上面许可了吗”,直到把她所有身份信息掏出来后,才毕恭毕敬送她离开。
她坐在车上,一言不,手机上苏垣戎报备自己已经回到酒店了。
今天有一堆事。
次谈判被拒,摸清黑产链内部情况,让这条路更加艰难。
“接下来还是以与李择和平达成共识为第一选择,但是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阿肋在前面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