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必须结婚,”艾莉丝说,“我们希望我们一起。永远在一起,我们三个。”
艾莉诺点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是越年龄的认真。“影与光永不分离。而你,艾伦,你是连接我们与整个世界的纽带。”
那一刻,雨声似乎变得遥远。
三个孩子手握着手,在古老的藏书阁里许下了一个天真却真挚的誓言——无论未来如何,他们之间的连接不会断裂。
离开银牙帝国的前夜,双胞胎送给艾伦一件礼物一条银链,挂着两个交错的月亮吊坠,一个明亮,一个暗沉。
“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们,”艾莉丝说,帮他戴上项链,“无论你去哪里,银牙的双月都会照耀你。”
艾莉诺拥抱了他,那是公主少有的直接情感表达。“保重,艾伦。等我们长大。”
马车驶离银色大门时,艾伦回头望去。
双胞胎站在最高的塔楼上,并肩而立,她们的金在风中飘扬,如同两面旗帜——一面象征秩序,一面象征守护。
莉莉丝看着他把玩月亮吊坠,轻声说“她们是特别的,艾伦。但要记住,即使是双胞胎,也有各自的命运。”
当时,艾伦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只知道,在银牙帝国,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完整的、无需解释的接纳。影与光,两个灵魂,一个承诺。
十五年后的银牙帝国上空笼罩着不祥的阴云。
二十三岁的艾伦骑马穿过都城街道,注意到卫兵比记忆中更多,居民行色匆匆,店铺早早关门。
一种紧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暴风雨前的寂静。
“内战一触即。”莉莉丝在他身边低语,她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建筑,“艾莉诺女皇和艾莉丝公爵的军队已经在边境对峙三次了。”
“为什么?”艾伦难以理解,“她们曾经那么亲密。”
“权力会腐蚀最纯洁的誓言,”莉莉丝的声音中有罕见的沉重,“艾莉诺三年前登基后,开始削弱妹妹的影响力。艾莉丝则以边境防御为名,聚集了自己的力量。”
宫殿不再有童年的明亮。
深色帷幔取代了彩旗,卫兵的面孔冷硬如石。
在谒见厅等待他们的不再是慈祥的老皇帝——他已于两年前去世——而是身着沉重皇袍的艾莉诺。
女皇艾莉诺有着与妹妹相同的淡金色头和银白犬耳,但她的头被严谨地束在高冠下,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浅灰色的眼睛曾经充满好奇,现在却如冬日的湖面,冰冷而深邃。
“繁衍者艾伦,莉莉丝女士,”她的声音平稳得不自然,“银牙帝国欢迎你们的到来,尽管时机……微妙。”
“陛下,”艾伦行了一礼,抬头直视她,“我听说您与艾莉丝公爵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艾莉诺的嘴角微微抽动,“我的妹妹集结军队,未经许可调动边境卫队,私会外国使者。这不是误会,这是叛国。”
“她认为您要清洗她,”莉莉丝平静地插入,“自从您登基后,您削减了她的封地,调离了她的亲信,公开质疑她的决策。”
艾莉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
“皇帝不能有竞争者,即使那是自己的双胞胎。这是银牙帝国的法则,也是保护国家统一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晚,艾伦和莉莉丝秘密会见了艾莉丝公爵。她不在宫殿,而是在都城边缘的一座旧宅中——那是她们童年的“秘密基地”之一。
艾莉丝的变化同样惊人。她的头剪短了,穿着实用的皮甲而非宫廷长裙,腰间佩剑。唯一不变的是那个月牙夹,仍然别在耳侧。
“她终于要动手了,”艾莉丝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三天后,她的亲卫队会以叛国罪逮捕我。我只能先制人。”
“艾莉丝,”艾伦轻声说,“你还记得藏书阁的雨天吗?影与光永不分离?”
艾莉丝的表情瞬间崩溃,但又迅重建防御。
“那是孩子的童话,艾伦。现实是,姐姐登上皇位的那天,就注定了我们必须有一个倒下。这是银牙双胞胎的诅咒——永远只能有一个继承者。”
“不一定。”莉莉丝说。
两人都看向她。
“明天晚上,我会安排一场宴会,”艾伦说,“只有我们四个。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让我们最后一次尝试对话。”
艾莉丝冷笑“她会带着卫兵来。”
“那就让她带,”艾伦直视她的眼睛,“你也会带上你的人。但在宴会上,只有我们四个。以旧日的情谊起誓,艾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