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铺着厚实的皮毛,墙上挂着编织挂毯,空气中有干草和阳光的味道。
塔拉睡在他旁边,毫无顾忌地把他搂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
“你知道吗,”塔拉在黑暗中轻声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女孩。不是讨厌男孩,只是……女孩的身体更柔软,气味更熟悉,力量更相当。”
“但莉莉丝说,我需要和你……配种。”艾伦小心地说。
塔拉沉默片刻,手臂紧了紧。
“我知道。为了部族。而且……我不讨厌你,小不点。你很特别,不像其他种族的雄性那样要么软弱要么傲慢。你像……像我们中间的一员,只是小了点。”
她翻身面对艾伦,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光。“如果必须和雄性生孩子,我宁愿是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即使有了孩子,我还是可以继续爱我的女孩们,”塔拉的声音中有罕见的认真,“我不会成为只属于一个人的伴侣。鬣狗族的爱……是分享的,是广阔的,像这片草原。”
艾伦想起莉莉丝的解释鬣狗族女性之间的接触,不仅是为了同步情期,更创造出一种独特的同性亲密文化。
这种文化本是为了促进生育,却意外地导致了生育危机——因为她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完整的满足。
“我答应,”艾伦轻声说,“爱不是有限的容器,而是可以同时流向多条河流的源泉。”
塔拉笑了,用鼻子轻蹭艾伦的额头——鬣狗族的晚安吻。“你说话真奇怪,小不点。但我喜欢。”
离开鬣尾原野的前一天,塔拉带艾伦来到草原最高处,俯瞰整个部族领地。夕阳将草浪染成金红色,风中有远方的兽鸣。
“这个给你,”塔拉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骨制吊坠,雕刻着太阳与鬣狗图腾,“‘阳炎’的信物。将来你长大了,戴着它回来。如果那时候我还不想和你生孩子……”
她咧嘴笑,露出一丝狡黠“你可能得先打败我。鬣狗族的传统——最强的才有交配权。”
艾伦握紧温热的骨制吊坠。“我会长大的,塔拉。到时候我们再比试。”
塔拉揉乱他的头“我等着,小不点。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马车驶离鬣尾村落时,艾伦回头望去。
塔拉站在高处挥手,她身后是她的“女孩们”——十几个鬣狗族少女,她们互相搂着肩膀,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在夕阳下,她们的身影如同大地本身生长出的生命力,强壮、温暖、相互连接。
“她们的爱是真实的,”莉莉丝轻声说,“不是缺陷,不是错误,只是与繁衍使命产生了冲突。造物主的难题往往是如何尊重生命的自然表达,同时确保生命的延续。”
艾伦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制吊坠,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阳光温度。
“一定有办法的,莉莉丝。不是强迫她们改变爱的方向,而是找到让爱与责任共存的方式。”
莉莉丝微笑,那笑容中有欣慰“这就是你的旅程的意义,艾伦。不是简单地‘配种’,而是为每个种族寻找独特的平衡。”
马车驶向地平线,鬣尾原野的金色草浪在身后翻涌。艾伦知道,他还会回到这里,回到这片阳光与汗水、拥抱与欢笑、爱与悖论共存的土地。
那时他不再是小不点,而塔拉也不再是能轻易将他抱起的女孩。
他们会以新的方式相遇,在鬣狗族古老的传统与新的可能性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在那里,爱不必为责任牺牲,责任也不必压抑爱的自然形态。
十五年后,鬣尾原野的草比记忆中更加茂盛,风中的气息依然熟悉——干燥泥土、野生花朵、阳光烘烤过的皮毛。
二十三岁的艾伦骑马进入鬣尾村落时,立即被认出来了。
“是艾伦!”一个年轻女性喊道,她有着塔拉那样的琥珀色眼睛,但更加年轻,“塔拉!他回来了!”
村落比记忆中扩大了许多,但布局依然保持那种流动的韵律。
中央空地上,一群女性正在训练——不是玩耍,而是真正的战斗训练。
她们手持木制武器,进行着迅猛而精准的对攻。
塔拉站在训练场边缘,已完全成长为一位令人敬畏的女性。
她比艾伦记忆中高出至少一个头,肩膀宽阔,手臂与腿部的肌肉线条分明。
浅金色的短依旧,但多了几道战斗留下的细小疤痕。
她穿着实用的皮革战裙和胸甲,赤着上身,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琥珀色,但多了岁月赋予的沉稳与权威。
“小不点长大了,”她咧嘴笑,露出一如既往的洁白牙齿,“不过在我面前还是小不点。”
艾伦下马,与她对视。十五年的时间让两人都生了巨大变化,但某种本质的联系依然存在。
“我来履行承诺,塔拉。”
塔拉的笑容变得复杂。
“承诺。关于配种的承诺。”她扫了一眼周围——至少二十名鬣狗族女性停下训练,好奇地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