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艾伦龙族看世界的方式时间被拉得很长,季节更替如同呼吸,王朝兴衰如同昼夜,个体生命如同瞬间的火花。
这种视角让龙族对大多数事物都保持然——除了疾病。
疾病迫使龙族体验“现在”的紧迫,体验身体的脆弱,体验他们通常越的琐碎需求。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龙族很少生病,”艾瑟拉沉思道,“不只是因为身体强大,也是因为潜意识拒绝体验这种……渺小。”
一个月后,奇迹生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清晨,艾伦像往常一样准备晨露,突然听到洞窟内传来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舒缓的呼吸。
他跑回洞内,看到艾瑟拉坐了起来。虽然依然苍白虚弱,但她的眼睛重新有了光彩,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如融化的黄金。
“我感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弯曲,“好多了。”
莉莉丝检查后确认,艾瑟拉的免疫系统终于开始恢复正常功能。虽然离完全康复还很远,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
“龙族的自愈能力终究起了作用,”莉莉丝说,“但我认为,良好的休息和照顾创造了让身体专注自愈的条件。”
艾瑟拉第一次尝试站立时几乎摔倒,艾伦急忙上前搀扶。她的手搭在艾伦小小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却又坚定的支撑。
“谢谢你,小看护。”她轻声说,声音中有着龙族罕见的柔和。
在龙脊山脉的最后几周,艾瑟拉的恢复度加快。
她已经可以在洞窟内缓慢走动,偶尔在艾伦的搀扶下到洞口看日落。
她开始教艾伦一些龙族的基础知识如何通过气流变化预测天气,如何识别山脉中的能量脉络,如何与古老岩石“对话”——不是真的对话,而是感受它们记录的时间。
“龙族记忆力太好,”一天日落时,艾瑟拉坐在洞口岩石上说,“我们能记住每一场看过的雨,每一次吹过的风,每一张见过的脸。所以我们需要独处,需要空间来整理这些记忆。”
她看向艾伦“你的脸我会记住很久。即使再过三百年,我也会记得有个小小的人类,在我病弱时递来一杯水。”
离开的前一天,艾瑟拉送给艾伦一枚鳞片——不是她身上的,而是洞窟墙壁上脱落的古老龙鳞化石,经过打磨,呈完美的盾形,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龙鳞护符,”她解释,“不会给你龙族的力量,但会提醒你即使最强大的存在,也有脆弱时刻;即使最脆弱的存在,也能提供支撑。”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等你长大……到了履行使命的时候,回来找我。如果那时我正好进入情期……我会帮你完成龙族的配种责任。”
艾伦握紧温润的鳞片护符。“你会完全康复吗?”
艾瑟拉望向远方云雾中的其他山峰,金色眼眸中映着落日余晖。
“龙族的康复以十年计。但等我康复时,你应该刚刚成年。时间的巧合……也许不是巧合。”
马车驶下山路时,艾伦不断回头。
艾瑟拉站在洞口,银在风中飘扬,虽然依然消瘦,但站得笔直。
她举起一只手,不是挥手,而是掌心向外——龙族的告别手势,意为“保持完整,保持自由”。
“她会记住你,”莉莉丝轻声说,“对龙族来说,几十年的间隔不过转眼。但有些记忆,会在漫长时光中变得异常清晰。”
艾伦低头看着手中的鳞片护符,感受到它沉静古老的能量。“我也会记住她。即使我的生命对她来说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的光,”莉莉丝微笑,“可能会在她的永恒记忆中,占据一个特殊位置。”
十五年后,龙脊山脉的岩峰依然如沉睡巨龙的脊背。
二十三岁的艾伦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那熟悉的陡峭路径。
与记忆中不同,这一次他独自前来——莉莉丝在始源花园处理其他事务,稍后会与他汇合。
“她应该康复了,”莉莉丝在分别时说,“龙族的自愈能力加上良好的休养,十五年的时间足够她完全恢复。而且根据推算,她的情期就在这段时间。”
艾伦开始攀登。
十五年的岁月让他的身体更加健壮,对山路也更加熟悉,但龙脊山脉的险峻依然令他敬畏。
当他到达那个隐藏在岩壁中的洞口时,太阳刚刚升到中天。
洞口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样,但当他走进去时,立即感到了不同——洞窟内充满活力。
晶体更加明亮,空气中流动着温暖的能量,地面上铺着新的、光泽柔润的毛皮。
然后他看到了她。
艾瑟拉站在洞窟中央,背对着入口,仰头望着穹顶的光源。
她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记忆中更加耀眼。
银白长如瀑布般垂至腰际,珍珠色的龙角在间微微光。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但掩盖不住那份非人的美丽与力量感。
当她转身时,艾伦看到了那双金色竖瞳——现在它们明亮如正午太阳,充满古老智慧与新生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