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信我们永远留着,”阿莉说。
“你给了我们的孩子更长的可能,”阿米说。“生命短暂,但谢谢你让它更深,”阿娅说。她们将一枚新的兔耳护符放在艾伦胸前。
最后是艾瑟拉。
她站在床边,金色竖瞳凝视着几乎完全透明的艾伦。
“龙族不说再见,”她轻声说,“我们说‘保持完整’。”她俯身,额头轻轻碰触艾伦的额头,龙族的最高敬意。
“你给永恒的存在上了一课有些短暂的瞬间,值得永远记忆。”
艾伦的身体现在几乎完全由光构成,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重新跪在床边,双手捧着他已几乎不存在的手。
“莉莉丝,”艾伦的声音如同回声,“我的引导者,我的老师,我的伴侣,我的……家。”
他每说一个词,身体就消散一分。
“记住我教你的所有事,但最重要的是爱不必是肉体的,连接不必是永久的,使命不必是唯一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有一天……有新的灵魂被借来,完成新的使命……不要为我‘守寡’。像你帮助我那样,帮助后来者。像你爱我那样,爱值得爱的生命。”
莉莉丝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落下,滴在艾伦已透明的胸膛上,穿过光线,落在石床上。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莉莉丝。答应我。”
莉莉丝咬紧嘴唇,最终点头“我答应你,艾伦。但你要知道……你永远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
她没有说完,因为艾伦的身体突然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温暖如春日阳光,充满了房间,充满了始源花园,充满了整个埃西莉亚的天空。
各族代表们看到,在光芒中,艾伦的身影完全消散,化为无数光点,向上飘升,穿过屋顶,融入天空,如同逆向的流星雨,回归星空。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莉莉丝仍然跪在床边,双手保持着捧着的姿势,但手中已空无一物。
石床上只留下各族留下的信物猫耳族的月溪石,绵羊族的羊毛毯碎片,银牙帝国的双月吊坠,火狐客栈的令牌和诗集,蝙蝠族的黑铁双环,鬣狗族的阳炎骨饰,兔耳族的护符,龙族的鳞片,以及她自己给他的永恒誓约石。
她小心地收集起所有信物,抱在怀中,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她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剧烈颤抖,银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各族代表们依次上前,轻轻触碰石床,然后默默离开。米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莉莉丝仍然跪在那里,身影孤单如被遗弃的幼兽。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艾瑟拉轻声说,龙族的感知让她理解这种失去的深度,“有些告别需要独自完成。”
夜幕降临,又迎来黎明。
莉莉丝仍然跪在石床边,一动不动。
她的角失去了光泽,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紫罗兰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艾伦消失的地方。
造物主的使者来过,告诉她艾伦的灵魂已平安归还原处,在他的世界完成了死亡。
借取与归还的契约已经履行。
新的使命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会出现,她可以休息了。
但莉莉丝只是摇头。
第二天黄昏,她终于动了。
极其缓慢地,她站起身,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麻木颤抖。
她抱着那堆信物,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因为每一步都离艾伦消失的地方更远。
在门口,她停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石床。
“再见了,艾伦,”她轻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借来的光,永远的……”
她说不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那一刻,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声,不是哭声,而是一个婴儿的啼哭——清亮,新鲜,充满原始的生命力。
莉莉丝僵住了,然后猛地转身。
石床上,在艾伦消失的精确位置,一个婴儿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