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卷到他指尖,微微挠着指节,带来几分痒意,姜迟微微蜷缩了一下,想握紧,最终又松开。
“丫鬟没跟着?”
“嗯……臣女来找端阳公主,没想到簪子被勾歪了,只能重新梳一梳头发。”
她微红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懊恼,姜迟看了看那一头又长又漂亮,几乎自己一手都难握住的头发,别开眼咳嗽一声。
“你梳。”
他背过身,一步步往外走,那股使他头晕目眩的清香渐渐变淡,他心中涌起难言的失落,竟然鬼使神差地,悄悄嗅了一口。
那是一股清雅的,如同花香一样的香味,和平素的香膏,脂粉气息都不一样,又淡又让人着迷。
闻多了……还会心跳加快,头晕目眩。
姜迟觉得自己几乎是飘着走到门边的,越远,香气越淡,他的步子越慢。
可几步路的距离还是很近,就在他依依不舍地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啪嗒——”
姜迟下意识回过头,见楚眉一手挽着头发,一边蹲下去够那个掉在地上的金簪。
他想也没想,三两步走回去把簪子捡起,见她握着那捧头发实在费劲,想也没想地开口。
“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
楚眉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一丝无措和羞红,受宠若惊。
“不……不用……”
姜迟也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偏殿,他不是那个和她隔着两扇门练剑的“小侍卫”,这是“二皇子”的身份,和楚眉单独相处的第二面而已。
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有礼地离开。可指尖的金簪还带着她发丝的温度,他指腹反复摩挲,迟迟没有递出。
“呼——”
一缕长发从楚眉手心落了下来,她顿时用另一只手去把它又摁了回去,蓬松的头发在上面鼓起一团,楚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走到一边的盆里撩了一点清水,把蓬起来的头发老老实实地摁好。
可这样一来,她却没手腾出来去拿簪子了。
姜迟喉结滚动了一下,错开眼,声音略哑。
“我帮楚小姐递个簪子?便算我贸然闯入的赔礼。”
在他的注视下,楚眉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麻烦殿下了。”
姜迟靠近她几步,愈近,他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他看到那头漂亮的长发在她灵活的手中慢慢挽起,是一个简单的低发髻。
很漂亮的头发……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更靠近,想用手去捧起那柔软的长发,姜迟呼吸急促了一下,金簪抵在指腹带来一丝刺痛,他下意识垂下眼。
可这一低头,他的身形又刚好能看到她垂下头时的侧颈,修长的脖颈一片白皙,只有一点红痣格外明显,蓝色的耳珰与小巧的耳垂相得益彰,真是……
“簪子——”
柔软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姜迟有些慌乱地别开眼,他忘了手里还握着的簪子,抓起桌上的一个银簪递给她。
楚眉呀了一声。
“殿下,是您手里的那个,银簪……臣女过敏,戴不了,那是端阳公主的。”
姜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没递给她,反倒抬起手,直接将手中的金簪,簪在了她的发间。
面前的铜镜罩住他们两个,他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完全包裹住,簪子落在她发间,他掌心捧着她的头发,一寸寸挽好——
多契合。
多熟悉……
他站在那,许久许久,直到阿眉回过头发现了他。
“贵人。”
有几日他没来,阿眉看见他就想起那天冰凉又嗜血的眼神,她心有余悸,阿眉没敢离他太近,只打了个招呼。
姜迟滚动了一下喉结,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又沉又暗,阿眉低着头心中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