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了下四周的摊位。
视线掠过卖鸡蛋的小贩、修鞋的老头和卖水果的母女。
“没事找事,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他说完转身想走,脚步却迟疑了一下。
手扶住车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庭州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女儿摆摊卖东西。
尤其是从她决定做酱黄瓜那天起,这态度就摆在那儿了。
那些小心思,小动作,苏清欢全看在眼里……
但她不说破,装作啥都不知道。
她照样每天早起洗坛子,晒干后再一一擦拭干净。
调料买回来后一颗颗挑拣,坏了的直接扔进垃圾桶。
正巧苏庭州在边上生着闷气,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卖。
喇叭声混在集市嘈杂的人声里炸开。
“酱黄瓜,来尝一尝咯!”
“又脆又香的酱黄瓜,先试再买,不合口味分文不收!”
苏清欢的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
有个穿校服的女孩犹豫着伸手拿了一根。
一位拎菜篮的大姐咬了一口后皱眉,随即又点了点头。
苏庭州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堂堂苏家少爷,年轻时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酒席上有人专给他剥虾仁,服务员排成队等吩咐。
老宅院子里能跑马,过年时鞭炮从大门放到二门。
如今老了,倒让亲闺女跑到街边吆喝卖咸菜……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反复咀嚼,不敢说出声。
越想越憋屈,他一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拉人走。
可脚还没迈稳,现闺女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人。
反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朵:“有点甜。”
“这个脆。”
“再来一根。”
原来这些牙签不是瞎准备的,是专门拿来让人试味的。
桶里的牙签用完了还会及时补上。
苏庭州站在后头,手心直冒汗,喉咙紧。
他盯着那些品尝的人,试图从表情判断反应好坏。
那酱方子是他琢磨出来的,以前光想着,压根没动过手。
现在真做了,反倒紧张得不行,心里一个劲儿盼着。
有人夸一句好吃。
“怎么样?味道咋样?”
苏清欢笑呵呵凑上去问。
第一个吃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