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咬了一口,嘴唇抿了抿,随后眯起眼慢慢嚼。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哎,挺脆的,挺带劲。”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咸味也刚刚好,不齁也不淡。”
苏庭州听见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扬了扬。
手指原本已经伸出去要拉苏清欢的手,也悄悄缩了回去。
“这价多少一斤?”
那人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咽下去,随口问道。
“七毛。”
苏清欢回答得干脆。
一听这数,周围人齐刷刷转头盯过来。
“小姑娘,猪肉才一块钱一斤啊。”
男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眉头拧成一团。
他冷笑一声,把牙签往碗里一插。
“这不是抢钱吗?一根黄瓜,能香出花来也敢跟肉一个价?”
苏庭州刚冒出来的一点高兴劲儿,啪一下被拍没了。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不该带着闺女出来丢脸。
他快步走到苏清欢身后,一把把她拽到三轮车旁边。
车上的泡沫箱还没打开完,冰块在阳光下微微融化。
他压着嗓子说,声音紧。
“别折腾了,咱们回家!”
回家?
不可能的。
苏清欢这辈子,早就熬过比这苦百倍的日子。
她记得毕业那年冬天,连续投了四十七份简历,只有三家给了面试机会。
她挤公交、倒地铁,在写字楼外等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只因为穿得朴素,被前台拦在门外。
后来终于进了公司,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
她修过无数份ppt,改过十几版方案,可最后功劳都归了别人。
但她什么时候服过软?
万事开头难。
她重新端起碗,声音比刚才更亮。
“今天新摊开张,试吃不要钱!不好吃你骂我!”
她一头扎进人群,完全不管站在后面唉声叹气的苏庭州。
别人嘴里的嘲讽,她左耳进右耳出。
下午四点前后,嗓子都喊劈了。
终于,局面有了变化。
一个小伙子拿根牙签戳了块黄瓜尝了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