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逆鳞被触碰之后,真正被激怒、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幻胧有逆鳞,他当然也有。
而他的逆鳞——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原本神气活现的猫,如今变得灰扑扑。
衣袍沾了血污,银发沾了尘埃,明明被毁灭之力侵蚀过,却还神色如常,用那双含着笑意的金眸看向这边。
仿佛刚才差点被夺走的,不是他自己。
埃戈里乌斯收回目光。
那双金眸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拜面前这位非人所赐。
触猫者,必死无疑。
他之前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杀了她,连带真灵和肉身一同毁去。
让她从这世间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让她永远没有机会,再靠近那个人一步。
但后来,他改变主意了。
杀了她?太便宜了。
让她就这么逃回去?也太便宜了。
关着……
——挺好。
他想起某个同样被关在某个角落的、名为“燧皇”的老家伙。
想起那老家伙被囚在朱明引擎中心,永世为仙舟供能。
他朝景元的方向走去。
脚步平稳,姿态从容,仿佛身后那个被钉死的存在,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漫不经心地,他抛下一句,“之后你与你的燧皇老爹做伴,岂不是更妙?”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全然不顾败者的反应。
他的眼中,只充盈着那只猫。
那只受伤的猫,那只说好会护自己周全的猫,那只说自己另有谋略的猫……
——却把自己弄得这么糟。
远处,三月七悄悄拉了拉丹恒的袖子,压低声音:“她……她好像不是怕死,是怕被困住?”
丹恒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岁阳,上古之时,它们曾聚合成一颗赤星,试图捕获仙舟。战败之后,首领燧皇被囚于朱明引擎中心,永世为仙舟供能。其余族群,则大多被封入幽囚狱,刑期没有尽头,直到今日。”
三月七愣了一下,看向那团被困在原地的青碧色火焰,忽然觉得那身影,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楚的意味。
不是同情,只是……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而一旁的景元见埃戈里乌斯走过来,脸上似乎带着沉冷之色。
欸呀……不太妙啊。
机智的猫飞快地眨了眨眼,目光从埃戈里乌斯脸上轻轻滑开,落向不远处那团被困住的岁阳,倒是没探究困住她的东西从何而来。
他只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微妙的探究,他若有所思又状似无意地轻飘飘问道:
“那东西……你原本打算用在谁身上?”
将人锁定,无法脱离,无法转移,无法遁逃。
闻言,埃戈里乌斯脚步一顿,眼神瞬间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