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衡苦笑:“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冲易一念深深鞠躬:“小念,对不起。”
易一念的世界其实一直都不大,小小的,所需求的也不多,能容纳的也就不多。
他小时候奢求过亲情,但易守衡无视了。
而这份情感,对于从小没得到过正常的感情的易一念来说,就变成可以替代的了。
易一念不是觉得不需要易守衡做什么,他可以和易守衡正常相处了。
“顺其自然”,不是让时间让成熟慢慢和解一切过往,而是易一念不在意了。
易守衡离开以后,闻于野还是没忍住,揽住了易一念。
易一念一顿,偏头看向他,习惯性皱眉:“干嘛?”
但没有推开闻于野。
他想,刚才能跟易守衡把那些话说出来…大概是因为有闻于野在身边。
闻于野低声:“有没有不舒服?”
易一念:“?没有。”
他想了想:“可能最近有按时吃药,没什么……咳咳……”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立flag。
易一念话还没说完,嗓子里就一阵痒意。
闻于野给他顺气,确认他只是咳了几声,不是犯病,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一一,喝口水。”
易一念喝了两口,压住了嗓子的痒意,忽然又觉得丢脸,抿着唇,盯着杯子不说话,脸上的郁闷藏不住。
易一念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闻于野无奈笑起来,凑过去,没说他咳嗽的事,而是问:“要不要我再去打易守衡一顿?”
易一念:“?”
他一下子就忘记刚才丢脸的事了:“你差不多得了…原始人来的?动不动就拳头解决问题?”
“不爽嘛。”
闻于野低声,倒映着易一念的眼睛里全是温柔:“我好心疼你。”
后面那句话,闻于野说出来时,嗓音沙哑,且带着几分酸涩。
闻于野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他当初打拳断了肋骨他都没哭过,被爸妈冤枉了也没哭过,他好像从小到大就不知道鼻酸和眼泪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望着消瘦,总是有几分死气沉沉的易一念,想到他本来不应该这样长大,本来可以快乐、自由,本来反而因为身体不好可以被宠得无法无天……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闻于野鼻头微酸,视线也有一刹那的朦胧。
感觉无论做什么,无论做多少,都没有办法弥补。
易守衡亏欠了易一念很多,他也是啊。
他也亏欠了易一念很多很多。
易一念没想到闻于野会这么说,尤其闻于野不自然的语调,伴随着之后眼睛里那一瞬间的模糊……
易一念微微睁大眼睛,眼里全是惊愕。
干什么……
易一念第一次这么无措:“我…你……”
闻于野怎么又哭了?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易一念手忙脚乱,最后不太熟练地用双手夹住闻于野的脸,皱着眉,是想哄人的,但不会,所以变成了凶巴巴的命令:“不许哭。”
闻于野眼睫微动,抬起一只手,覆上易一念的手背,压着他的手偏头,用自己的脸和耳朵,给易一念暖手——易一念的体温总是偏温凉。
“嗯。”
闻于野应声:“我不哭。”
他轻笑起来:“在你面前哭,有点丢脸。”
易一念:“?”
他狐疑地盯着他:“你还要脸啊?”
闻于野:“……”
他明智道:“你要是想看我哭,我也可以不要脸。”
“谁想看你哭了。”
易一念动动手:“松开,抬着手好累。”
闻于野放开了易一念,却抬起双臂:“一一,我想抱你,可以吗?”
易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