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野觉得易一念还有一点特别可爱就是,他虽然脾气大,但并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那种。
易一念认真思考过,闻于野最近虽然也有惹他,但确实功大于过……是有好的地方,也能称得上值得奖励。
于是易一念没再说什么,而是任由闻于野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们早就洗漱好了,闻于野给易一念拉下口罩,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一一,晚安。”
易一念嗯了声,裹着被子,在陷入黑暗后,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能睡着。
第一次在外面过夜,易一念有点睡不着。
而且外头好热闹。
所以翻来覆去一阵后,易一念又坐了起来。
他抿着唇,摸手机给闻于野打了个电话。
闻于野刚接起,易一念就挂断。
不到一分钟,他房间门被打开,穿着黑色小v领短袖T恤的闻于野走进来,易一念扫过他露出来的那一点胸肌勾弦(不是错字),沉默两秒。
闻于野看着也不像是躺下睡了,可能只是换了衣服准备睡了:“怎么了?”
在这一刹那,易一念忽然意识到,闻于野跟他说话真的很温柔:“……睡不着。”
闻于野走过来,在易一念的床边坐下,给易一念换了盏没那么亮的灯:“我陪你聊聊天?”
易一念嗯了声。
他又躺回去,示意闻于野说话。
闻于野莞尔,一只手压在易一念的被子上,就像是小时候于宿雁哄他睡觉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拍着。
他才拍两下,还没说什么,易一念就用古怪的语气开口:“你在干嘛?当我是微信头像拍一拍呢?”
闻于野一顿。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只是在沉默片刻后,轻声问易一念:“这样不舒服吗?”
“……倒也没有。”
易一念实话实说:“有点怪。”
闻于野:“那舒服吗?”
他说着,又轻轻拍了一下。
易一念有点茫然,其实他不明白闻于野为什么要怎么做,不过……好像确实还挺舒服。
易一念嘀咕了句:“哪学来的……”
闻于野没说什么,只是弯着眼笑:“舒服就好,我跟你讲睡前故事?”
“你还会这个?”
易一念看着闻于野那张脸,觉得好割裂:“你别又像说自己会捏猫一样。”
闻于野真不觉得自己装逼失败是件很丢脸的事吗?
闻于野:“那你要是不喜欢我说的故事,然后说我不会……确实会像捏猫是次翻车事故。”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两者不一样,搞艺术我是没救了,讲故事我还是可以再学,再进步的。”
主要是,易一念想不想听。
易一念有些好奇闻于野能讲出什么故事:“你先说。”
“从前,有一只小猫……”
闻于野回忆着于宿雁跟自己说过的故事,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往里补充情节去跟易一念说:“它从家里跑出去玩,却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它在找寻回家的路时,遇见了一条黑背。”
事实证明,闻于野编故事的能力和他的艺术能力是划等号的,缓慢的语调让他努力挤内容,却水得叫人不忍直视,但作为催眠故事来说刚好。
闻于野在说到黑背给小猫叼来自己卖蠢从人类那骗来的肉时,易一念已经在“好蠢的故事”的想法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闻于野凝望着易一念,抬起手,指尖很轻地一点点摩挲、描摹易一念的轮廓。
易一念没有醒来,而闻于野垂首,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个吻没有带着任何情。色。欲。望,只是最简单的爱意和温柔,同橙黄色的暖光灯一起,纠缠着屋内的暖气,最后只泛开满屋缱绻。
闻于野关掉灯,没有离开,而是在卧室的沙发上裹着小毯子勉强蜷缩在那儿睡着了。
他怕易一念又要找他,也做不到回自己房间睡觉。
他得守着易一念,听着易一念清浅的呼吸声,才能安抚心中始终泛滥着的疼痛。
他知道易一念以前很苦,也知道因为易家那些破事,把易一念折腾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可他没有想过……
易一念连这么一点温暖都没有感受过。
要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穿越就好了。
闻于野想。
他想回到过去,想把易家不要的易一念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