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
荔妩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末日。人命比草还贱的时代。然后她的胃像吞入一只铅块般沉重下去。
人渐渐多了起来,头破血流满脸惶恐,人们彼此搀扶,因足够的幸运而汇聚在了一起。
在拥挤的人潮中,荔妩踩上了市政广场的地砖。
市政广场是她进城时经过的广场,广场上有一尊巨大的地标性石像。
天色很暗,在广场是亮的,许安博士手中擎着一只火炬,寻常是熄灭状态,只有极为紧急的情况会将火炬中的柴火点燃。
火炬之光如小型的骄阳照亮了整个广场。
今日的雪蒙着一层火的灰尘,不那么洁净,细雪中人头攒动。
巨大的悲恸被压抑在人潮的窃窃私语之下,等待一个爆的契机。
“契机”姗姗来迟。
荔妩似乎听到了阿德勒总督在讲话,可她没法听清楚,她甚至没法看见他。广场上的人太多了,所有的幸存者挤作一团。
虽然食物和营养都有限,但新人类优越的基因让他们大都生得人高马大。周围攒动着男人们魁梧的背影,那些说话声也影响了她的听觉。
“上来。”梵诺淡淡开口。
荔妩转头时他已经蹲了下去,拍了拍肩膀。荔妩没有羞涩或者迟疑,紧急的情况将女人和男人的距离感压缩到薄弱。
她坐在梵诺肩头上,梵诺起身的时候就将她抬了起来。
荔妩有些担心摔下去,大腿下意识内侧力,好在他下一刻就握住了她的膝盖帮她收拢重心。
这孩子真是强壮。荔妩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肌肉很结实,即便肩膀上坐了个成年女性也不摇不晃。
炽热。
他的体温很炽热。
这温度透过肌肤相贴的地方,在衣料的摩挲中,源源不断递过来。
即便在人均指标达的三百年后,他也算得上是出众的高个子。
“……我重吗?”荔妩小心地问。
“不重。”他想了想,淡淡地补充,“畸变种比你重多了。”
谢谢。但是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开心的。
五十九城的总督德米安·阿德勒站上了石像之下的高台。
他抬起双手吗,示意安静“各位稍安勿躁,经过战士们一夜的奋战,爬上叹息之壁的畸变种已经被清除下去。现在城内也正在组织人手处理残存的畸变种,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会是安全的。”
他的极力保证落在民众耳中仿若狗屁。一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响“畸变种为什么会爬上城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众所周知,畸变种没有智慧,但是互相助力攀爬城墙这种事没有智慧能做出来吗?!它们进化了?还是生了我们不曾知晓的变异?”
“你们早就知道畸变种爬上了叹息之壁,早就知道昨晚会沦陷,但你们什么都没说!你们没有告诉民众,没有透露一丝丝风声,你们这些卑鄙的当权者,让多少人在睡梦中死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质问一句接着一句,愤慨地交织在一起,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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