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胭清低声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慢了些,我只是看到他那样子,心里堵得慌,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好像亲手打碎了他很重要的东西。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迷茫和疲惫:白岚,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贪恋那点不属于我的温暖,迟迟不敢说破,等到瞒不住了,才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摊牌。
若你自私,便不会因此困扰,更不会在他面前感到愧疚。
白岚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你给了他真相,这是对他的尊重。
至于痛苦,是得知真相后必经的过程,非你之过。
他顿了顿,看着胭清侧脸上难得的脆弱,缓声道:你承担了于月清的因果,接下了她的责任,真心实意地守护着她的家人,这份替代本身已包含了你的善意和担当。
胭清,不必过于苛责自己,情感的纠葛,本就难以用简单的对错衡量。
胭清沉默着,又喝了几口酒,她听着白岚的话,虽然没有完全释怀,但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自我谴责,似乎找到了一丝落脚点。
或许吧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那份亲情,终究是借来的。
但你们共同经历的时刻,你给予的守护,是真实的。给他点时间,他很聪明,会想明白的。
白岚把筷子递给她,别光喝酒,吃点东西,我剥了那么久可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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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吃东西,白岚的话像是一阵清风,虽未完全吹散她心头的阴云,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她不得不承认,在需要冷静和分析的时候,白岚这种近乎剔透的理性,确实能起到定心丸的作用。
白岚也不再追问,只是陪着她,偶尔为她添酒,或是夹点吃的。
清甜的桂花酿在唇齿间流连,带着月宫独有的清冷与绵长,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变得朦胧而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
在这片由植物与灵气构筑的静谧空间里,胭清那颗自坦白后便一直揪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虽然依旧带着些许闷痛,但至少,不再无处安放。
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弥补于月晨失去姐姐的伤痛,但正如白岚所言,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守护的誓言未曾改变,只是维系这份誓言的纽带,从血缘的牵绊,变成了更需要用心维系的理解与承诺。
她不知道于月晨最终会如何选择,但此刻,身边有这个人在,有这方让她安心的小天地,似乎面对那份未知的结果,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了。
出租屋。
胭清走后,于月晨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在寂静的客厅里爆出来。
那哭声不似孩童的嚎啕,更像是一只受伤幼兽的悲鸣,充满了无助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从小被父母抛弃,他与姐姐、外婆相依为命。
姐姐不仅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是他黯淡童年里最温暖的光,是替他遮风挡雨的屋檐,是他努力向前,想要变得强大去守护的人。
他从未想过,那日早上的一别,竟会成了永诀。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带着灼人的温度滚落。
他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和悲伤都挤压出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姐姐省下早餐钱给他买新出的参考书;雨天总是把伞大部分倾向他这边;在他因为家世被同学嘲笑时,姐姐会挺直并不强壮的脊背,用看似柔弱却无比坚定的语气回击……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切割着他的心脏。
“姐……姐……”
他呜咽着,一遍遍呼唤,明知再也得不到那个熟悉的、带着宠溺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啜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他维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脏处一阵阵空洞的抽痛。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而颤抖的轮廓。
“神……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