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只绵软的手没有什么力道,根本不像推拒,倒像是茫然无助地滑向深渊时,抓住眼前唯一能碰触到的东西“襄蛮……不要……不可以……”
“……老师有丈夫……有儿子……儿子年龄都和你差不多大了……我很爱他们,老师也实在……实在做不出那种事……不能毁了……我的家啊……”母亲轻轻抽泣着。
母亲尚未完全妥协,也未曾失身于襄蛮!
这是母亲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未被淤泥彻底吞没的孤岛,是她身为母亲、为人妻的最后尊严。
妈,您一定要守住它!
听着母亲无助地诉说她对我和父亲的爱,以此来乞求襄蛮放过她,我热泪盈眶,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不出声来。
襄蛮面对这最后的、虚弱不堪的阻挡,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看似温柔却暗含不容抗拒的力道,依然执着地向下,语气却更加温柔、更加蛊惑,如同深渊底的恶魔在低语
“您说什么呢我的好老师?我怎么会……又怎么舍得……去毁掉您无比珍视的家呢?”他的语气亲昵如同最知心的情人“咱们之间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它就永远是个秘密。”
“您的家,您深爱的丈夫和儿子,多么温馨,多么阳光,他们属于您光明的一面;而我,甘愿做你影子里的支柱,在您的背后默默地支撑你,守护您,让您能更好地享受光明一面幸福美满的天伦之乐。”
他的话语如同一剂毒药包上了最甜美的糖衣,精准地渗入母亲心理最后那道裂缝
“我的好老师……这怎么能算破坏?这是对您家庭最深沉的支持与保护啊!
随即,他抛出了那根足以压垮骆驼的利诱绳索
“您丈夫不是在下面那个穷乡僻壤熬资历吗?只要我跟爸提一句,调他回市区机关,也就几个电话组个局的事!到时候你们夫妻就不用两地分居,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常年在家团聚了啊,您有了丈夫陪伴,您的儿子也有父亲在身边,这样不比现在好太多吗?老师,我真心羡慕您啊,有这么幸福美满的家。”
“还有您的儿子,您刚才说跟我差不多大?以后总要念大学找工作吧?”襄蛮的声音带着一种充满了亲情纽带的郑重承诺
“他将来找工作要进什么样的单位,只要我襄蛮能进,他就一定能进,都包在我身上,我可以誓!”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深情,仿佛要烙下一辈子的誓约“就算我将来高中毕业考上大学……无论去天涯海角,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好,您永远是我最敬重的顾老师。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我襄家的事,我和您是不分彼此的‘家人’啊!”
我听得肺都要气炸了“襄蛮你这狗日的,我夏林风绝对不要你这恶心的混蛋帮我找工作!你怎么能将如此肮脏的龌龊关系,用最神圣的‘家人’二字来偷天换日?妈妈……您千万不能听他的花言巧语啊!”
但妈妈却没吭声也没反抗,襄蛮再次用力收紧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强行压入母亲的骨髓
“再说了……”襄蛮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残酷现实感“老师您已年过不惑了吧?……岁月不饶人啊……”他的尾音拉长,带着虚伪的遗憾“中年女性的风华,就在这三五年间呐!”
他将脸贴得更近,气息喷吐在母亲敏感的耳后
“老师您如果放弃这仅有的翻身机会……”
“等三年后您年纪也大了……错过我这个一心为您守护的人……”
“您将在……”
襄蛮故意放慢语,仿佛在细数母亲未来每一天黑暗的日历
“您将在丁——晓——丽——”襄蛮将这三个字咬得仿佛淬毒“这个恶毒的小人,这个始终踩着您脊梁骨的丁教研组长、教导主任、甚至未来丁副校长的——她那小人得志、刻薄阴毒的眼神下!”
“被她像捏蚂蚁一样穿小鞋、被她在人前羞辱!被她在功劳簿上肆意剽窃你的心血!”
他的声音陡然攀至冷酷的顶峰
“打压您直到退休!”
“我的顾老师!您告诉我!您——甘心吗——?”
“轰咔——”
仿佛高楼大厦坍塌的巨响在母亲灵魂深处炸开!
“丁晓丽……教研组长……教导主任……副校长……”
这个毒妇的名字,三个头衔,三个代表着权力枷锁的称谓,如同三条毒蛇瞬间死死缠绞住母亲所有残存的意志!
母亲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
那只搭在襄蛮手腕上做着最后抵抗的手,
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键,
完全,彻底地,松开了……
唯有那双空洞、失焦、茫然望向虚无的眼眸!
仿佛看到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看到丁晓丽那张写满了嘲讽与刻薄的扭曲笑脸!
那是在教学会议上一次次刻意刁难、让母亲下不来台的尖刻腔调,是母亲职称评审时丁晓丽和焦校长那“公正无私”的否决票,是年终绩效平分时那些被无情划走的、母亲应得的份额……
不,这仅仅是开始,更黑暗的深渊还在后面!
教导主任,丁副校长,她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之上,俯视着角落里那个早已被踩进泥泞的我的母亲顾宁则,嘴角泛起胜利而轻蔑的冷笑……
工作的屈辱和事业的绝境,那是缠绕了她多年、让她窒息到喘不过气的现实噩梦,这份噩梦的未来……此刻被襄蛮精准地勾勒、无限地延长……
那份持续多年深入骨髓的羞耻、不甘、愤怒与恐惧……此刻混合着对失去一切的绝望,拧成一股摧毁一切意志的狂猛飓风……
母亲所有对尊严的执着,所有对家庭的守护,所有对道德的羁绊,
在这未来巨大阴影的遮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