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迈出房门便看见了院子里的边栗,一天没见着人了,现在再见他便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你回来了?再等等,马上就能吃饭了。”
边栗点点头,把背上的背篓放下来。可邵景易都没看他背篓里的猎物,便又到灶前忙碌起来。
“桌上有粥,正热着,你喝点垫垫肚子,别喝太多了,咱们待会还有其他吃的。”邵景易的声音又从屋里响起。
边栗看着面前的背篓有些错愕,以前他带着猎物回去,家里人也都会很高兴地围上来,看他带了什么回来。
如果猎物多,他们就会很高兴,如果没有带东西回来,他们高兴的面容之下又会多几分失望。
但这人好像,并不关心这个。
进屋之后边栗发现,屋里原本杂乱摆放的东西,都被规整地放置了起来,木箱子上的灰尘也都不见了踪影。
好像屋里的一切,都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吃饭了。”邵景易端着蒸好的鱼上了桌,又拿着碗去盛饭。
“这鱼?”
“我去下面那条小溪捉的。”邵景易把饭也端上桌,催促人赶紧吃饭:“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饿了吧,赶紧尝尝。”
边栗拿起筷子夹了点鱼肉,送进嘴里,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意外的好吃。
他本来以为这人会做饭是胡说的。
在小河村,就连乡间的村汉都是不会进灶房的,更何况邵景易一个整日闷在书里的书生,怎么可能会做饭。
“怎么样?合口味吗?”
边栗一抬眼,就对上了邵景易有些期待的眼睛。
“嗯。”
邵景易见他不像是敷衍,而是真的挺喜欢,便又开始放心地碎碎念起来:“本来打算烧鱼的,可是你这什么调料都没有,我怕做出来不好吃,就改蒸了。
等咱们去镇上采买一些东西回来,我再给你做其他的吃。”
最后一条不算小的鱼,加上中午凉拌的马齿苋,全都被两人吃干净了。
边栗吃完饭才把背篓里的猎物拿出来,是两只灰毛兔子和一只野雉。
那野雉身上有伤口,看样子是被箭射中的。
“这毛色真漂亮。”邵景易看着奄奄一息的野雉惊叹道。
“你喜欢?这野雉受了伤,等不到我们下山了,死了的东西不值钱,明天把它炖了吧,到时候这毛你可以留着。”
“我的喜欢仅限于欣赏,没有要占有的意思。”邵景易笑了起来,“我明天看看能不能给它处理一下,还得留着卖钱呢,可不能死了。”
看邵景易这么说,边栗也没多说什么。
“明天我再去割点草回来,不能让它俩饿瘦了。”邵景易抓起一只兔子,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
“好。”
边栗来到水缸边,想要打水去洗个澡,却突然发现水缸是满的。
“锅里有热水,你用热水洗吧。”邵景易在一旁说道。
边栗便去锅里舀了点热水混着凉水,提到了院子外面。
邵景易在屋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有些不自在。
但一转眼,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床和被褥,他也没心思管这点不自在了。
因为有一个更严重的现实摆在眼前,这里吃饭都是在一块搭建起来的木板上吃的,哪里来长板凳?那自己要睡哪里?
邵景易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内心开始哀嚎:他不想睡地上。
还没等他纠结完,边栗已经洗完又进屋来了。
邵景易把心一横,开始清扫地面:“那什么,你赶紧睡吧,累了一天了。”
“你大晚上扫地干什么?”边栗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人。
“我给自己扫块干净平整的地,不然睡着不舒服。”
边栗垂眸思索片刻,然后开口道:“不用扫了。”
“啊?”
“你就睡床上。”
“啊!”这回傻眼的变成了邵景易。
边栗理都没理这个目瞪口呆的傻子,直接掀开被子上床。
然后他便把仅有的一个枕头摆在了床的中央,躺下翻身背对着外面,只留了个后脑勺给邵景易。
看着已经躺下的人,邵景易在原地纠结半晌,还是往床边上挪。
等他地躺下之后,两人之间除了那个枕头,还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边栗靠墙睡着,邵景易则是挨着床边睡的,属于是翻个身都能掉下床那种。
邵景易这边又开始睁着眼睛失眠,而边栗则闻着被褥晒过之后散发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很快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