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耳朵一直竖着听录音室那边的动静。
门开了一道缝是他特意留的。
chu睡觉习惯把门关死但那个箱床的隔音太好,好到连饭菜香味都透不进去。
上次直接推门把她吵醒,她顶着一头乱坐在控制台后面瞪了他整整十分钟,直到牛肉干和牛奶端到面前才消气。
罗勒的香气已经飘过去了。
他在等。
牛肉在锅里煎到第三面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拖着鞋跟走的那种,一听就是还没完全清醒。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停,直接拐进了餐厅。
珠手诚偏头看了一眼。
chu的头炸得像刚打完一场战争。
左边翘起一撮右边压扁一片,睡裙领口歪到肩膀。
她坐在餐桌前双手撑着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张嘴想说什么。
“臭老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无非就是你这个样子之后找不到女友巴拉巴拉的,我给你说反正我不用出去找别人就赖着你,你看不惯就自己来弄。”
最后那句说得快,尾音往上翘,像一只猫把肚子露出来又伸出爪子。
珠手诚把牛排装盘,淋上锅里的黄油和罗勒碎,端过去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我不说。吃吧。”
chu拿起叉子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捕捉不到里面的东西。但珠手诚看懂了她刚才是在等他念两句等他说“你看看你,头也不梳,衣服也不换”然后顶嘴然后被念着去整理。
他没说她反而有点不习惯。
终于看到正常的兄妹关系了。
叉子戳进牛排,汁水渗出来。
“老了。”
“你上次说要七分。”
“我改主意了。”
珠手诚看着自己的妹妹盯着自己碗里面的肉,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下次你提前说。”
“不。”
“我就要临时改。”
珠手诚把自己的那份切好,推了一片到她盘子里。
这是五分熟的,中心还是漂亮的粉色。
chu看了一眼,叉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的时候那撮翘起的头跟着一晃一晃。
他决定吃完再帮她弄头。
祥子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平板,在chu对面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刀叉碰盘子的声音。珠手诚给祥子也倒了一杯水。
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三份牛排,三种熟度。他记得所有人的偏好,包括那些随时会变的。
吃完的时候,珠手诚站在chu身后,用手指当梳子,一点一点把打结的地方解开。
她的头很长,酒红色,顺开之后在灯光底下有一层光泽。
他动作很轻,从尾开始,慢慢往上。chu坐在那里没动,偶尔因为扯到打结的地方皱一下眉,但没出声。
祥子在旁边看着,手里转着空杯子。
“这样我的妹妹就是天下最可爱的了。”
珠手诚把最后一撮头理顺,弯腰在chu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