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偏过头,死死盯着她。
她没有转过头来看我。视线依然虚无地落在那个黑屏的电视上。
但是。
她脸颊上的那层粉红色,肉眼可见地,比刚才又深、又浓了一层!
连带着那只白皙的耳朵根部,都红透了!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种深红色,绝对不完全是酒精的作用!
我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不是在演戏,不是在装傻,我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砸懵了。
在这蛰伏的十二天里。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
我想过,她可能会在某天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情绪崩溃。
把之前那六次破事全翻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然后声泪俱下地勒令我,以后绝对不许再有任何越界行为。
我也想过,她可能会找一个极其严肃的周末下午。
坐在沙上,一本正经地跟我谈话。
说那些事情,都是在特殊情绪下的冲动和错误。
以后大家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生过。
我甚至想过,最差最差的情况。
是她彻底跨不过心里的那道伦理门槛。直接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滚来县城,把我强行带回镇上的老家去念书。
但是!
我唯独,做梦都没有想过!
她,陈芳,这个满脑子传统观念的底层妇女。
居然,会主动挑明这件事!主动向我索求!
周姐那只老狐狸的话,又一次在我脑子里炸响
“想事情的女人,你不催她,她反而会自己眼巴巴地走过来找你。”
可是,“别人说得对”是一码事。
这种不可思议的事,真真切切地生在自己眼前,那完全是另外一码事!
我之前准备了整整十二天的应对策略、狡辩话术。
在这一句带着酒香的“是不是憋坏了”面前,被摧毁得连渣都不剩。
脑子里空白了一秒钟。什么狗屁逻辑都没了。
只剩下视线里,她那个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极其柔和的侧脸轮廓。
以及,她呼吸里喷洒出来的那股红酒甜味。
“妈,你……”我干巴巴地开口。
“你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了我。
那个眼神。
被红酒的酒气冲开了一层薄薄的、极其诱人的水光。
在那层水光底下,藏着的。
是一种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却又不可挽回的决定之后,彻底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用力
“老娘在问你话呢。
是,还是不是?!”
“……是。”
我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她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