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满打满算,只隔着一个拳头的宽度。
“你刚才,不是说想聊天吗?”
她端起玻璃杯,低头抿了一小口红酒。
视线并没有看我,而是落在了正前方那块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
“嗯。最近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心情好点没?”我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有什么好不好的。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天天往下熬嘛。”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开酒喝了?碰到什么高兴事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那只端着杯子的手,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玻璃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微微晃荡着。
在客厅那盏有些昏暗的吸顶灯下,泛着一层极其油腻、暗沉的光泽。
“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餐桌上时,又轻、又软了几分。
“就是觉得……今天是周五了。你这次期中考得也确实不错。
刚才在厨房做那个你最爱吃的红烧鱼的时候。
就想着,倒点酒喝两口。让自己浑身上下,也跟着轻松轻松。”
“那妈……你现在,放松了吗?”我盯着她。
“你个小屁孩,少管老娘放不放松。”
她转过头,白了我一眼。
但那个翻白眼的动作,力度和杀伤力,只剩下了平时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被那杯红酒给泡得软绵绵、水汪汪的,甚至透着点说不清的娇嗔。
她又低头,抿了一大口酒。
把那个玻璃杯,搁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
她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就像是一个人觉得有些困倦了,身体为了寻找支撑,自然而然地往旁边最近的物体上倾斜下去的那种角度。
只不过,这个最近的支撑物,是我。
她的左边肩膀,实打实地,碰到了我的右边上臂。
那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隔着我的校服外套布料。
传过来的体温,不算特别滚烫。
但极其稳定。带着一丝女人的柔软。
“林昊。”
“嗯?”我喉结滚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接着往下说。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五六秒钟的安静。
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在角落里“嗡嗡”地吹着暖风。
窗外,偶尔有一两辆汽车碾过马路的声音,被玻璃窗隔绝成了模糊的低频嗡响。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
很浅,很轻。
每一次呼出来的气流里,都带着一股子红酒酵的甜腻香味。
“这十几天……”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憋坏了?”
轰——!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直接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血液像疯了一样,开始加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