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要么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饭碗,要么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要么干脆直勾勾地盯着客厅里的早间新闻。
反正,视线就是坚决避开我的脸,连一秒钟的交汇都不给。
我喝了口热粥,试着打破这种让人毛的死寂。
“妈,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上午去趟菜市场买两斤肉。下午把主卧的被套拆了洗洗。”
说完这句话,她闭紧了嘴巴。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空碗。我顺手把手里的筷子递过去,想帮把手。
在交接的那一瞬间。
我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她的手背。
她整个人猛地一抽!
“啪嗒”一声脆响。
那双塑料筷子直接掉在了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冰凉的瓷砖地上。
“我来我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赶紧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筷子。
那个蹲在桌子底下的姿势,正好把她的脸完完全全地藏在了桌面的阴影下面,让我根本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去……你回屋去写你的卷子。”她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上来,有些闷。
周六虽然不上课,但各科老师的卷子能塞满半个书包。这句打我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我说了声“好”,端着那个空粥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把门锁上。
我坐在书桌前面,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英语报纸铺在桌上。
拿起水笔,写了三道完形填空的选择题。
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根本看不进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
心浮气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扔。
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周姐的头像。
我打字“成了。”
就这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出去不到一分钟。
周姐那边直接回了一条十几秒的语音过来。
我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插上,塞进耳朵里,点开播放。
周姐那刻意压低了的、透着一股子成精老狐狸般精明调笑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阿姨早就猜到了。你妈昨天下午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我,上次送她的那瓶红酒是什么牌子的,在哪儿能买到。她一个常年滴酒不沾的女人,突然关心起红酒的牌子了。老娘当时心里就有数,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在这两天了。”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又弹了出来
“她今天早上,什么反应?”
我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回复
“躲着我。死活不跟我对视。说话的语气听着挺正常,但就是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刚才手指碰了一下,吓得筷子都掉了。”
周姐的第三条语音了过来,语气老道得像是在指点江山
“太正常了!这就对了!
她要是今天早上起来,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你嘻嘻哈哈,那才叫真见鬼了,说明她心里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现在她越是躲你,越是心虚,说明那道伦理的坎儿,正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呢,昨天是欲望作祟,今天清醒过来理智又占领高地了,想做些什么补救。
你给我记住!
你现在千万别急着往上扑!也别去逼问她!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去消化那事。
这几天,你该吃吃该喝喝,该去学校上课就上课。
到了晚上,揉脚的活儿照常干,但手老实点,别乱摸乱碰。
你要让她看清楚,你没有因为昨晚上了她的床,今天就变成个精虫上脑、不可理喻的变态。你还是那个懂事的儿子。
这个过渡阶段,最怕的就是你毛手毛脚、着急忙慌的。
你要是逼得太紧,她那种死要面子的脾气,绝对会觉得你就是个上头的小畜生,为了撇清关系,她能直接跟你翻脸不认人!”
我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回了两个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