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按灭屏幕,随手扔在床铺上。
重新拿起水笔,盯着面前的英语报纸。
经过周姐这么一通透彻的分析,我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这一次,那些字母终于变成了能看懂的句子。
我埋头做了一个多小时,一口气把完形填空和两篇阅读理解全给干完了。
……………………
接下来的三四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走着。
周一到周四,每天过得跟很平淡。
早上七点准时拎着书包出门,在冷风里裹紧校服。七点二十赶到教室,跟着全班一起扯着嗓子早读。
下午五点四十放学,六点前踩着点到家。
吃饭、上课、刷题、睡觉。所有的生活轨迹,跟半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别。
在学校里,我照样跟着张远和刘凯那俩二货混在一起。
课间操的时候,三个人挤去小卖部买冰红茶。
刘凯拿着瓶子,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哎,昊哥,我哥寄回来那双新球鞋,你昨晚拿回去试了没有?”
“试了。”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左脚穿着长短刚好,右脚稍微有那么点松,脚后跟有点不跟脚。”
“那好办啊,里面垫个厚鞋垫不就完事了。”
“行啊,那你去小卖部老板娘那儿,帮我买双厚点的棉鞋垫去。”
“靠!你怎么老逮着我一个人使唤,让我跑腿?”刘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废话,谁让你腿长,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理直气壮。
张远在旁边咬着一根卫龙辣条,含混不清地插嘴“昊哥,他腿长是长,但他这人懒得出奇啊!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三个人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靠着栏杆瞎扯了五分钟没营养的废话。
直到上课预备铃打响,才各自夹着尾巴滚回教室。
中午去食堂打饭。
张远端着个不锈钢餐盘,死皮赖脸地凑到我旁边。
“昊哥,江湖救急!把你上节物理课的笔记借我抄抄。老李讲后半截受力分析的时候,我昨晚熬夜打排位太困,直接趴桌上睡死过去了。”
我从包里把那个蓝皮笔记本抽出来,扔给他。
他翻开看了两眼,眉头立刻皱成了麻花。
“我操,昊哥,你这字写得也太狂放了吧?跟鸡爪子在纸上乱挠似的,这鬼画符谁他妈能看懂啊?”
“你爱抄不抄。看不懂赶紧还我。”我伸手就要去抢。
“别别别!看得懂看得懂!其实仔细一看,这逻辑条理还挺清楚的。”他赶紧把本子护在怀里,陪着笑脸。
我坐在一边,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豆角炒肉和干硬的米饭。
这学期换了个打饭的窗口,食堂大妈手抖得没那么厉害了,给的肉丝分量倒是足了点,就是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豆角炒得又老又柴。
嚼着嚼着,我的脑子里会毫无征兆地闪过昨晚的某个画面。
比如她咬着下唇的那个表情,或者那两团白肉在我手里变换形状的触感。
紧接着。
食堂里几百号人闹哄哄的说话声、不锈钢勺子刮擦餐盘的刺耳声,还有旁边张远一边抄笔记一边骂娘的碎碎念。
又会瞬间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里。
下午放学回到家。
我妈早就把热腾腾的晚饭摆在桌上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地坐着吃饭。
她依然像一只惊弓之鸟,不敢把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过一秒钟。偶尔目光不小心扫过来,一碰上我的眼睛,瞬间弹开,看向别处。
但是,话茬子倒是比周六那个死气沉沉的早上,多了一些。
她会端起母亲的架子,问我学校里的琐事。
“期末考试复习得怎么样了?那几本辅导书做完没有?”
“晚上刷题饿不饿?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下碗素面当夜宵?”
这些话的内容,全都是最标准、最挑不出毛病的母亲台词。
可是,当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她坐在椅子上那种僵硬的坐姿、稍微有些飘的语、甚至是拿着筷子夹菜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