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在片刻之后,似乎只剩下一片空白,留不住也抓不到。
他是在深海里不断溺亡自己的人。
他在尸骸中起身,为自己敛骨。
“阿理?你还好吗?”织田敏锐注意到动作停滞了好一会的少年,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从他手上接过处理了一半,血还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野鸡。
这个场景莫名其妙有点阴间。
“我来吧,不怕不怕。”
织田还不忘呼噜呼噜自家孩子的头毛。
但阿理出手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
在织田准备抽离摸头的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少年只是抓着织田,什么都没有做。
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空茫一片。
织田也不动,就那么任由他抓着。
直到活人的热气从手心传到心脏,少年才恍若刚从梦中惊醒一般,放开了手。
“……我来吧。”少年提起剑,站起身,从织田手里抢过那只野鸡,转身朝小树林深处走去。
织田依旧站在原地,眉头不知不觉间紧皱。
“阿理有点不对劲哦,织田作。”太宰治虽然离的远,但刚刚那阵爆发的危险杀意——他又不是傻子,在横滨要是没有点敏锐的感知力,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给拔骨剥皮,吞吃入腹了。
“要跟上去吗?”太宰治给出建议。
家里的小孩子背着大人自己解决问题可是不可取的呦~
太宰治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接通的前一秒挂断。
好了,后手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快去冒险叭!
织田非常具有安全意识的先把火熄了。
两只意见一致,悄咪咪的跟上了阿理。
少年正拎着野鸡往河边走。
嗯,正常,处理这种血淋淋的东西肯定是要洗一洗的。
毕竟这只野鸡真的蛮肥的,这血滴滴答答淋了一路还没干。
顺着血迹很轻易就跟上来的两只猫猫祟祟的偷瞄。
少年蹲在河边。
然后——
然后开始默不作声的蹲在处理野鸡。
动作麻利,下手狠辣,这条并不多宽的小溪几乎是顷刻间便被染红了。
至于少年自己?目前看上去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呃。
猜错了呢。
织田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开始折返。
太宰治蹲在原地,无辜的眨眨眼。
刚刚灭火用的是细土,现在回去应该还能活一下。
什么嘛,要不是他和织田作都感觉到了,还真差点要把那阵危险至极的气息当幻觉了。
当时织田作翻螃蟹的手臂都绷紧了一瞬耶。
螃蟹差点掉地上。
太宰治:怨念的盯。
不过既然没事——
太宰治顺手揪起旁边的蘑菇,觉得它用来炖鸡应该非常不错。
芜湖!采蘑菇的小男孩,堂堂上线!
红色的,好看,采了。
灰色的,好丑,不要。
跟随自己的审美,太宰治愉快的包了一兜兜五颜六色小蘑菇并打算将它放到不知道有没有的汤里。
但等到他绕回来,鸡已经处理好了,甚至已经架在火上开始烤了——抱着剑的少年靠着树,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