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久远的记忆里的,无处不在的病痛的折磨一样。
这股充斥了愤怒的火焰啊,像极了他当初杀掉那没用的医师一样。
他从不后悔喝下那一碗碗汤药,正如如今他吃掉一个个“汤药”一样。
活着,长久的活着,永远的活着——
鬼舞辻无惨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是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病秧子,人人都说他活不下去——可那又如何?!看到千年后的月亮的人是他,能体验无数不同的生活的人是他,能万古不灭,永世留存的人还是他!
那些嘲笑他的人,早就死了个干净。
无惨看着那张因为窒息青白的脸,突兀的笑出声来。
平静又如何呢?
他才是那个,赐予他死亡的神!
“多可笑啊。”产屋敷天音突然出声,她看着无惨,如同大人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笑容中充满了嘲讽,让那张脸都变得格外鲜活生动了起来,“你也只能在这里耍耍威风了吧?”
无惨手下用力,指尖几乎都洞穿了产屋敷耀哉的皮肉,掐进他的喉管,将他那还能发声的器官一并变成可笑的玩具——
但很快,他便松手了。
产屋敷耀哉跌落在地上,生理的本能让他大口呼吸,又因为脆弱的肺部和喉咙,不断的咳嗽起来。
无惨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嗤笑出声,“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总得在乎你那些剑士的性命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变成鬼……你的剑士们,会怎么样呢?”
似乎被自己的想法说服了,无惨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微笑——
“或许你会死在变鬼的过程中呢……真是可惜啊,鬼杀队的当主,连变成鬼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存在,产屋敷家背上了无穷无尽的诅咒。
身体虚弱,早死,他甚至连剑都无法挥动。
而如今,罪魁祸首,竟然在嘲笑他们的虚弱。
何等荒谬,何等荒谬!
随着时间的推移,产屋敷耀哉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了可怖的掐痕,说完这些话的无惨,如愿见到鬼杀队的当主变了脸色。
是愤怒吗?
无惨轻笑一声上前,想将手指插进产屋敷耀哉的头颅之中,将鬼血注入其中——
产屋敷耀哉抬眼,看向那已经燃烧到一半的香。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的女儿,曾经变成了鬼。”
鬼舞辻无惨的动作顿了顿。
他终于开始对这个所谓的遗言感兴趣了。
“那是一个早上,我刚打开房门,看到了满地的鲜血。”产屋敷耀哉坐在地上,神色中带着些许悲伤。
“她坐在廊下,对,就是你刚刚站着的地方。”产屋敷耀哉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树梢。
“她在哭,嘴里却都是血肉。”
一个日夜可见的,当主的孩子,在一个夜晚,突兀的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鬼杀队的总部里不只有剑士,还有更多的,仅仅是作为文职人员存在的普通人。
他们顾及着她的身份,也顾及着她满面的挣扎与痛苦,最终,却变成了她的口中之食。
那天的时间可真巧啊。
剑士们被各种各样的理由支开,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那时候,他们才刚知道游戏的存在,对方就又送了他们这样一份大礼。
让孩子,去杀了养育自己的父母,吃掉一起玩闹游戏的兄弟姐妹。
像是恶趣味的神明,随手拨弄自己手上的棋子,将它到处摆放,只为了看似有趣的……冲突。
但是,雏衣在走到他们的房间前的时候,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她坐在廊下,等待太阳升起。
或许,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在前些天提出搬去别的院子的人是她,主动要求离开鬼杀队总部的人是她……她无比的想要把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报转达给她的家人,却只能一次次无奈的在纸上画下凌乱的线条。
是的。
那个时候,他们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雏衣用自己的死亡,把她至死都想传达的东西,传达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渐渐的,从他们开始,到鬼杀队的剑士,再到被鬼攻击的人……他们都能听到了。
除此之外,雏衣还留下了一个……残破的游戏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