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们的议论声立即传入他的耳中。
“静和公主实在慷慨,临行前,竟还有赏赐!”
“是啊,整整十两金,还是咱们人人都有!抵得上我半年的俸禄了。”
“我先前听说,贵主平日虽也大方,却并不张扬,此番兴许还是看在执失的面子上,才有这额外的赏赐。”
“执失?对了,他救了公主,想来没错了,咱们都是沾了执失的光。”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英雄救美,落在话本中,怎么也要成就一段佳话,我看,贵主对执失的确有几分另眼相看!”
“好了好了,别说了,被执失将军听见可不好。”
“没事儿,他今日不来,况且,我看他的确与贵主有几分般配,虽说出身低了些,但也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况且,贵主原本也非皇室中人……”
“近来朝中似乎正要议圣上的大婚,没准儿哪位大人将贵主的事也提一提,便成了。”
……
你来我往的议论没有停歇的迹象,杜修仁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再不停留,在被人认出来寒暄攀谈之前,快步离开。
方才,周遭不止他一个人,想来要不了半个时辰,这些话便能在整个庾令楼中传过一遍。
其实,中秋那日,便已隐隐有人议论伽罗与执失思摩之间的“缘分”,只是碍于人多,又被执失思摩那封陈情书吸引了大半注意力,才没散播开来。
今日这般,算是推波助澜。
杜修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再度加快脚步,沉着脸朝大门行去。
与此同时,三楼的雅舍中,才刚赶到不久的执失思摩站在窗边,看着底下的情形,慢慢松手,将窗扉阖上。
“贵主召臣前来,便是要让臣看到这些吗?”他站在屏风外,对着里头的人道。
他是被另一份赏赐召来的。
给他的那一份,早半个时辰便送去了驿馆,交到他的手中。
一模一样的木匣,一模一样的十两金,没有厚此薄彼。不同的是,他的那只匣子里,还藏了一张字条,正是那张字条,指引他来到此处。
那时,其他人已分作几波,有的来了庾令楼,也有的去了别的酒楼,那些来送赏的内侍,便也顺着他的话,过来给其他人送赏赐。
想来,再过一会儿,同样的场景便要在别的酒楼上演。
时间掐得恰到好处,她好像十分清楚他们的行踪,将每一步都算得十分精准。
屏风那头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
“思摩,你到我身边来。”少女柔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话中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命令,可语气却是温和的,甚至还带着一分说不出的依赖。
执失思摩低垂着脑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顿了片刻后,终是依言慢慢走了进去。
屏风后的少女原本侧卧在榻上,嫩绿的长裙布料垂落在榻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婀娜身躯。
待他走近,她才伸出胳膊支起自己的身子。
“伤好了吗?”
她抬手示意他再走近些。
“多谢贵主关心,都已好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完全将她笼罩其中。大约是这样高大与娇小的对比太过醒目,他想了想,矮下|身来,单膝跪在她的榻前,恰好与她视线齐平。
“是吗?”
伽罗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身子前倾,稍凑近些,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手抚着他的脸颊,顺着耳际的方向,寻到先前见过的那道下颌至脖颈后的伤口。
“让我看看。”
第47章诚意
细嫩的指尖从早已结痂,正一点点剥落的伤口边缘抚过,引得男人结实的身躯悄悄绷起。
“贵主——”
男人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抚摸。他的手总是宽厚而粗糙,着过分炙热的温度,让伽罗喜欢极了。
她会想起幼时曾抚育过自己两三年的一位放牧的老妪。
“我不能瞧吗?”她有些不快地问。
手腕扭了扭,指尖有意无意地从他的掌心擦过,像羽毛轻轻挠过,引来无形的小虫顺着指缝钻往心口。
他深呼吸一下,无声地摇头,也不知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不过,伽罗再次扭动手腕时,很轻易便挣脱开来。
她摸够了那道伤痕,又伸手去扯他的衣领,像上次滚落在山道下那般,直接拉开系扣,探手入内。
执失思摩觉得煎熬极了。
那只手像有意作乱似的,隔着薄薄一层里衣,一下一下从他心口挠过,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她扯过来压在身下。
好不容易等她摸到那块坚硬温润的玉佩,以为她要暂时停手时,脖颈间又传来拉扯感。
里衣也被揪住了,领口吊在喉结下方,一阵滞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