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也散了,只襟口处还有系扣堪堪扯着,才没完全敞开。
伽罗愣了下,见他不再动弹,便慢慢放开双臂。
“我不是有意的……”
这倒是实话,她还没有要直接扒他衣裳的冲动。
杜修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不似方才那样怒火难抑,只是语气仍旧恶劣而不耐。
“公主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我这样,横竖一时也走不出去了。”
伽罗咬了咬唇,上前一步,立到他的身侧,弯腰替他拾蹀躞带。
“阿兄记不记得,我先前说过,寻执失都尉说话,是想打听族人的情况?”
杜修仁沉着脸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伽罗,颇有一种要看她还能演出什么新花样来的意思。
“其实我的确想寻一个人,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
伽罗别开眼,不与他直接对视,以此提醒自己表现得更自然。
她将八年前在草原的经历稍说了说,没有刻意将自己说得太凄惨,只是将曾经发生过的事告诉他。
这是杜修仁第一次知晓这些事。
当初,李玄寂将她带回邺都时,旁人只知晓她是身世可怜的孤女,至于究竟如何可怜——除了失去双亲外,好像也说不出什么。
李玄寂从未对旁人提过第一次找到她时的情形,她自己也缄口不言。
他实在难以想象,七八岁的小娘子,可汗的女儿,怎么能被人那样对待?
“你——”他皱着眉,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却见她忽然走近一步,再次伸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身。
原本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脱口便成了恼怒的质问。
“你又想做什么!”
他说着,抬起双手,攥住她的肩膀,似乎要将她推开。
“我替阿兄系腰带呀。”伽罗抬眼看他,原本穿至他身后的双手绕回来,果然将蹀躞带重新扣在了他的腰间。
杜修仁感到胸口一阵窒闷。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让人有种亲密的错觉。
究竟什么样的关系,女子才会替男子扣腰带?
夫妻、爱侣……还是兄妹?
杜修仁脑海中闪过许多纷乱的念头,他很想深呼吸,可是少女近在咫尺,他的胸膛起伏间,便会触碰到她的脸颊。
搁在她肩上的手似乎有些多余,将她推开也不是,拉近也不是,只好暂且不动。
“好了。”伽罗按照他原本系扣的方式,将蹀躞带的尾端嵌在玉饰之后,便算结束。
可她并未松手,反而将两根食指塞进腰带与他的身躯之间的空隙,轻轻勾着,将他往自己面前拉近半寸。
“阿兄方才以为我要做什么?”她的眼睛还泛着红,微微的湿意看过来,“是和上回一样的事吗?”
杜修仁几乎无法控制地顺着她的话,再度想起上次的情形。
“什么上回的事,你——”
他不愿承认心中所想,可话还没说完,腰间轻扯的力道便大了分,将他又往前拉近一分。
身前的少女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来。
跟上次一样。
他的反应也与上次无甚分别,在少女身上的馨香萦绕过来的那一瞬,脑海中便空白一片,搁在她肩上的双手顺势往下滑。
先是捏住她勾着他腰带的手指,将其扯出来,可她那双手灵巧得很,沿着腰带向后一滑,便又抱住了他的腰身。
无奈,他落了空,只好也同她一样,双手合拢,握住她的腰肢。
那细得几乎能完全掌握的腰,只要稍一用力,便能推开,可他也不知为何,掌心一触到,便忍不住将其往自己的怀中压。
实在控制不住。
他含着她的嘴唇,用力吮着,手掌则沿着她的腰际向上,没入垂落下来的浓密长发之间。指腹拂过她颈后的肌肤,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颤动。
便是那一阵滑腻,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他揪住她的后领,将她一下扯开,恨声道:“你又想用这样的手段蒙混过关!”
“我只是怕阿兄忘了我们之间的事。”伽罗喘着气,整个人仍软软地依在他的怀里,只后颈处被扯着,无法再靠近。
杜修仁怒不可遏,道:“我记得!公主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那样亲密的举动,他半点也不敢深想。
伽罗倒没再纠缠此事,点到为止,继续说执失思摩的事。
“阿兄,我找到那个救我的牧羊少年了,”她潮湿微红的眼睛慢慢弯起,带着欢喜的笑意,“你可知他是谁?”
杜修仁目光一动,很快猜到:“执失思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