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别忙,快坐下吧!”伽罗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拉她过来,“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就好。”
她方才写了一封帖子,命人送至萧家,请萧令仪明日傍晚过来一趟,理由十分简单:一同赏花、品茶。
她始终记得,那日芳华园中,是萧令仪配合着萧令延,将她引至那间屋中。
她也记得萧令延那日说过的话。
他说,萧令仪出于嫉妒,才会对她出手。
她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他还说,可惜她没托身个好人家,她和母亲生来注定就是这样的命。
萧令延好像知道些什么,那萧令仪呢?也许,她能从萧令仪口中再套出些什么来。
他那么沉不住气,不等神策军彻底到手,稳住自己的地位,摸清宫中的路线,再慢慢对她下手,想来,是他觉得再不动手,也许就来不及了。
“贵主不用心疼奴婢,御医说了,奴婢正该走走呢。”鹊枝说着,又有些担忧,“明日请萧娘子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是否要往内院安排些护卫?”
出了那样的事,明日萧令仪过来,兴许会起争执。
伽罗想了想,摇头:“不必,我既想得到安排护卫,她自然也想得到。还是一会儿让人到大长公主府上知会一声吧。”——
作者有话说:补了一小段,明天歇一天,不更!
第60章争吵
第二日,伽罗让鹊枝往庾令楼去一趟,给吴娘子带了些薄礼,再托其转交一封书信。
午后,她又特意往膳房去了一趟,瞧了瞧下人们正备的茶点、饭食。
萧令仪偏好东南一带甜鲜的口味,那是她幼年时,随萧嵩在那一带为官久居时留下的习惯,当初,百福殿上下全都知晓。
萧太后疼爱这个侄女,将她接入宫中时,唯恐她住不惯,先是向余夫人打听过她的喜好,又特意请了东南来的名厨,到宫中专门为她准备饭食。
李璟是邺都长大的,他吃不惯那一口,宫中膳房都会特意为他多备一份同往日一样的吃食。
伽罗便不一样了,因不敢任性,即便不大喜欢,也不敢表露分毫。李璟也提过,预备他的饭菜时,一道将她的也另做了来,她心中感激,却在萧太后的目光中,识趣地拒绝了。
对那时的她来说,能得一口饭吃,不像先前那样被关在羊圈里,风吹日晒、忍饥挨饿,已是万幸,又哪敢奢求太多。
被连带着吃了好一阵,伽罗自然而然地记住了萧令仪的喜好。
今日,也特意让膳房备了东南一带的两样点心。
临近酉时,天色渐暗。
伽罗披了件披风,看着养的那只灰兔在芙蓉花树下跑过两圈,很快,便等来了萧令仪。
与意料中的一样,这位准皇后出行的排场,比大长公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宽敞豪华的马车,不但车身是用上好的红木,雕花繁复,漆面光滑,就连前面拉车的三匹宝马,身上也披着丝绸锦帛、戴着金银宝石,随行的仆从,更是有近二十人,除了能近身服侍的四名侍女,其余都是身强力壮的护卫。
这么多人,从大门外到内院,隔着数道高墙,伽罗都听得见那队伍行近的动静。
“原来这便是你新置办的宅子。”
伽罗迎出去时,正见萧令仪在下人们的指引下,一面往里走,一面抬眼四下打量。
“倒是个清净的地方,只是看起来未免太朴素,少了些公主的气派。”
有宅中的侍女要上前替萧令仪提一提身后的披风与裙摆,以免跨过门槛时,不慎踩到,却被萧家跟来的侍女婉拒。
原本跟在萧令仪身后的蓓儿上前几步,先弯腰提了裙摆,再冲宅中的侍女笑了笑。
萧令仪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侍卫,说:“我不惯让别人伺候,伽罗,你别见怪。”
她仍是那般明媚活泼的样子,时不时流露出几分高高在上,态度似乎与往日无异,但伽罗却捕捉到了她的一丝紧张。
那种看着身后随行的侍卫,才能感到放心的小心思,显然是记着前几日的事,担心被找麻烦。
伽罗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无妨,我这儿的确小了些,恐怕委屈了令仪妹妹。”
她笑着带萧令仪走过一道道门,进入内院,先命人将仍躲在花树后的灰兔带下去。
大约是一路上没见安排了什么人,萧令仪已渐放下心来,闻言笑道:“倒没什么委屈,你这宅子我瞧着新鲜,花开得也算不错。”
她难得也愿意应承两句,大约是笃定了伽罗不敢兴师问罪,这才发了善心,给几分面子。
“想不到我这儿还能入令仪妹妹的眼。也不枉我特意费这些心思,请令仪妹妹你过来一趟。”
护卫们被安排在外院,只几个侍女被放了进来。
蓓儿替萧令仪将披风脱下,又接过铜盘服侍她净手,鹊枝则带着宅中的侍女捧着才刚备好的热茶、点心上来。
先上的便是特意为萧令仪做的东南一带正盛行的茯苓糕。
这样明显的带着讨好之意的举动,即便是受惯了奉承的萧令仪,也觉得十分受用。
“近来正想着这一口,想不到伽罗你倒这样有心,多谢了。”她说着,先捻起一块,放入口中尝了尝。
伽罗静静看着她的反应,慢慢露出一丝不大一样的微笑。
“我自然记得,当初,令仪妹妹你入宫时,我可是陪着吃了许多日这些甜腻的东西。”
听到这话,萧令仪动作一顿,原本还带着点客套之意的表情也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