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宁郡主终究还是低估了邕王和邕王妃的阴毒狠辣。
还不等她豁出脸面,进宫求见官家评理。
邕王就出手了,夜色深沉,齐国公带着家丁从书房出来,刚准备回正院。
几道黑影骤然从廊下暗处窜出,利刃寒光一闪,直刺而来。
亏得随行家丁反应及时,拼死保护,行凶者并未打算真要取他性命。
一击未中,立刻后退,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饶是如此,齐国公仍被划伤左臂,虽只是轻伤,却足以吓得人心惊肉跳。
平宁郡主此刻正在丫鬟服侍下拆卸头饰,屋门突然被踹开。
一道黑影掠进屋里,刀光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两声闷响过后,贴身伺候她多年的嬷嬷与丫鬟,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之中。
平宁郡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余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血腥味弥漫在庭院之中,冰冷刺骨。
不用查,谁都心知肚明,这是邕王府的警告。
什么议亲,什么商议,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敢不答应,敢进宫告状,下一次倒在地上的,就不会只是嬷嬷丫鬟,也不会只是轻伤见血了。
平宁郡主扶着气息未定、脸色惨白的齐国公。
看着地上两具渐渐冰冷的尸,满心的傲气与不甘,彻底被恐惧碾碎。
邕王妃的狠辣,出了她所有的预料。
事到如今,什么清誉,什么脸面,什么儿子的心意,全都顾不上了。
活下去,保住齐国公府满门上下的性命,才是唯一的指望。
平宁郡主闭上眼,两行绝望的泪水滑落,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
她颤着声,一字一句,虚弱却清晰:
“去……回了邕王府,这门亲事,齐国公府应了。”
三日后,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带着官媒,亲自登了邕王府的门。
独子齐衡求娶嘉成县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眉飞色舞地讲起了才子佳人的故事。
底下听客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有说酸话的:“齐国公府为了攀高枝,还真是豁出去了。
连失了贞洁的儿媳妇都肯娶进门,齐国公府这是不要脸面了?”
有替他们叫屈的:“攀附什么呀?分明是邕王妃以势压人,逼着人家不得不娶。
你们是没见着那日李嬷嬷去齐国公府传话的架势。
平宁郡主再怎么心疼儿子,也斗不过邕王府啊。”
“脸面算什么,我听说啊,邕王妃放出话了,小公爷敢不娶嘉成县主,就让齐国公府鸡犬不留。”
“对对对,我听说啊,那天晚上,齐国公夫妻俩就险些命丧歹人之手。”
“这么明目张胆吗?邕王府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哎,你们说,要是官家立邕王为嗣,咱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也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我倒是听说啊,那嘉成县主压根就没失贞洁。
人家是故意演了场戏,逼得邕王夫妇不得不同意她嫁给齐衡。
你想啊,要是不演这一出,邕王和邕王妃能松口同意她嫁到齐国公府?”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流言蜚语满天飞,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经此一事,邕王一家的狠辣与不择手段,算是彻底传开了。
不少原本暗中倒向邕王的朝臣们,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