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凤鸣点了一下头,“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二。”
&esp;&esp;“还有什么比我是杀人凶手更可怕的?”苏红蓼挺直了身板,决定承受更可怕的冲击。
&esp;&esp;张凤鸣看着她,“你送去图突国的《君子之交》第三册的内容,有异常多的男子之间的交媾描写。图突国的国民看完,向礼部发表了严重的抗议,认为这些话本有违两国的政治立场,不利于他们一夫一妻制的国策,已经在阳城城门口,把所有的书焚毁了。”
&esp;&esp;“什么?!”苏红蓼震惊到不可思议。李慕妍写的《君子之交》她又不是没有审查过,压根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的两个男主,发乎情止乎礼,一直处在兄弟以上的情谊,连握手都没有!
&esp;&esp;小黑屋的双重作用
&esp;&esp;一本书“啪”地一下,甩在了苏红蓼的面前。
&esp;&esp;她此刻跪在女帝的勤政殿内,被暴风骤雨裹挟着。白色的衣裙被裹在深色的夹袄之内,仅仅露出来一点边,像是被雨水冲进泥淖里的梨花,随着雨水不知道要流向何方。
&esp;&esp;“朕对你百般信赖,万般维护,你竟是如此应对朕的一片希冀之心!”女帝显然已经动了怒。她从未在苏红蓼面前用这样严厉的口吻说话。
&esp;&esp;苏红蓼上前翻了两页书,那是《君子之交》第三册的印本没有错,封面,印刷,字体,都一模一样,唯独不一样的,便是张凤鸣方才在车内告知她的内容。
&esp;&esp;苏红蓼粗略翻了翻,那等男男媾和的画面,描述简直不堪入目。
&esp;&esp;她是知道图突国与别国不同,多邻国也许能接受文化的差异性,甚至创新,但图突国是个非常封建的,一夫一妻制的国家,他们秉承着阴阳调和为宗教,信奉的是欢喜佛,一男一女,阴阳交合,才是正道。
&esp;&esp;芮赫大汗三十岁登基,在位十余年,也只娶了维娜夫人这一位妻子。
&esp;&esp;维娜夫人喜欢《君子之交》,是喜欢他们身为一对兄弟,又超越一对兄弟、彼此扶持的情谊,而不是这两人竟然搞上了!!!
&esp;&esp;天知道她看到第三本书的时候,内心涌现出多么令人反胃的境况!她甚至还把这本书宣传给了图突国很多贵族女眷,而这一大批书都被这些贵族女眷们看见,大家大惊失色,纷纷询问维娜夫人,为什么会把这样的东西拿来图突国销售。
&esp;&esp;芮赫大汗得到了国内许多人的严厉反对,维娜夫人更是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她主动在皇宫之外,让芮赫大汗对自己行刑,一共十鞭,以此来弥补她引进他国之书,却抨击了本国信仰的罪孽。
&esp;&esp;芮赫大汗从来都把维娜夫人视为珍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这是图突国上下皆知之事。
&esp;&esp;可就因为这件事,他必须要亲自在大众面前揍维娜夫人,他一边挥鞭,一边流泪,维娜夫人还在骂他不够用力,没有血的洗礼,她的罪孽就无法洗刷干净。
&esp;&esp;苏红蓼是在马车上听到这些消息的,她现在每翻一页,就仿佛自己也被芮赫大汗鞭打了一样。
&esp;&esp;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可是眼睛却在认真却又专业地摩挲着。
&esp;&esp;她发誓自己做的绝对不是这个版本。
&esp;&esp;“陛下!请陛下立刻派人去温氏书局,将所有的库存都拿来勤政殿一一对照。红蓼敢以性命发誓,温氏书局里的库存,绝对不是这等腌臜的版本!我们从未写过这样的措辞和场景!”
&esp;&esp;“按她说的去搜,去查,去啊!”女帝一个眼神递给了一旁大气也不敢喘的张凤鸣。
&esp;&esp;张凤鸣应了一声:“是!下官亲自去办此事。”
&esp;&esp;女帝见张凤鸣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看着苏红蓼的眼神愈发冰冷。
&esp;&esp;“苏红蓼,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你都令朕很失望。”
&esp;&esp;苏红蓼的膝盖已经觉得冰寒刺骨,她依旧挺直着身子,一副不服输的倔强模样。
&esp;&esp;一切,都得等张凤鸣回来才能见分晓。
&esp;&esp;苏红蓼拼命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esp;&esp;她从阳城回来,因为有了多邻国炭笔的那个订单,因此让李三刨接了一万支碳条笔的生意,从而把《君子之交》的第三册的印刷工作,另外找了李三刨推荐的木匠王大能干来做……
&esp;&esp;难道……
&esp;&esp;她冲着女帝俯首再拜,语带恳求:“陛下,民女观这话本,印刷与大嬿国的版本如出一辙,民女怀疑与坡子街的王大能干的铺子有关……还请陛下也一并将此人带来问话吧!”
&esp;&esp;“你当我这勤政殿是京兆尹?要带人证物证与你论辩个清白,你还觉得受了冤屈?!”女帝捂着胸口,显然已经被这件事气得心都在疼。
&esp;&esp;泰德公公赶紧上前帮女帝顺气,“陛下,陛下,休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esp;&esp;“好!朕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女帝指了指门外,对泰德吩咐:“你让禁卫军,今夜就去坡子街,给我把那个人抓回来问话!朕今日也想过一回断案的瘾!”
&esp;&esp;一件又一件事情,冲着苏红蓼压了过来,她再次生出一种可以预见的无力感,就像是在太白楼一样。
&esp;&esp;包厢被人算计,聚餐日期被人算计,甚至连能证明她没有犯罪的围栏都被人算计。
&esp;&esp;会不会,这一次,张凤鸣和禁卫军带回来的,依旧是能让她哑口无言的消息?
&esp;&esp;苏红蓼觉得,如果置自己于死地,是一盘棋,那么史禄在太白楼的棋,步步为营,她依旧可以找到一线逃生的契机。
&esp;&esp;比如戏子少唱的几句台词,对比听过几次戏的人便可以知晓。她明明只用了15分钟的时间,可就因为戏台上的人也许少唱了几句,让大家误以为她花费了比平时更多的五分钟。这便让时间有了一个落差。
&esp;&esp;比如张鸢和傅娴的证词。即便她是先按下了机关,再回到包房内,那也是坐了起码有几息时间,才看见柳大疯子坠楼,这中间的时间差,太白楼的机关到底怎么呈现?张承骏目前也没有找到最符合的证据。
&esp;&esp;而最最关键的是,戚应军并没有亲眼见到她把人推下去,只见到她路过包厢,走进了隔壁。
&esp;&esp;这些证据都是只能以“苏红蓼有罪”去倒推她的时间与动机。
&esp;&esp;可这《君子之交》第三册就不同了。这涉及到了对图突国的宗教与信仰是否尊重的外交危机!更有可能的,甚至能上升到大嬿国对其一夫一妻制度的挑衅!
&esp;&esp;一内,一外,两两夹击,在史禄的棋t盘上,苏红蓼在劫难逃。
&esp;&esp;禁卫军和张凤鸣都是前往坡子街,此处离皇宫来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esp;&esp;苏红蓼便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最坏可能都想清楚了。
&esp;&esp;最坏的可能便是,邢阿枇与邢阿杷兄弟俩,亦是史禄放进来的奸细,他们兄弟俩趁着值夜,把温氏书局所有的《君子之交》第三册都换了。张凤鸣今夜如果搬来的,便是他们早已准备好的,与女帝这本一模一样的版本。
&esp;&esp;而王大能干,则要么被灭口,要么远走他乡,总之已经人去楼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