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草场像被泼了桶绿颜料,漫无边际地铺向天边。
小鹿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草地上蹦跳,雪白的兔子竖着耳朵啃青草,各色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与花香的甜。
金吒骑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蹄踏过草地,惊起一片蝶群。
他勒住缰绳,望着那些追着马尾巴飞的蝴蝶,忽然笑了,提着个布包翻身下马,朝着不远处文殊天君的授法台跑去。
授法台周围,弟子们正练习着法术——有的指尖凝出露珠,浇灌着盆里的仙草;有的挥手招来清风,吹动挂在架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还有的让纸片化作小鸟,在半空盘旋鸣叫,法术光芒流转,美得像场梦。
“看我的!”
金吒冲进人群,抬手就想施个聚风术,谁知灵力刚运转,就听“呼”的一声,周遭的弟子竟被一股乱流掀得飞了起来,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摔进花丛里,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更糟的是,他自己的法术突然失灵,周身金光一闪,竟化作了头四不像——长着鹿的角、马的身、羊的蹄,还有条短短的尾巴,站在原地“哇哇哇”直叫,模样又滑稽又可怜。
“这是……”
弟子们都看呆了,随即爆出哄笑。
“金吒,你怎么了?”
文殊天君缓步走来,拂尘轻轻一扫,紊乱的灵力顿时平息。
金吒变回人形,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现在就像头笨马,干什么都不行,法术总失灵……”
“他就是没天赋。”
旁边的沈晋涵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学了三个月,连个基础的悬浮术都练不好。”
“你胡说!”
金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冲过去就想打他,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在草地上,啊啊啊的叫声混着其他弟子的起哄声,乱成一锅粥。
“住手!”
文殊天君拉开金吒,眉头微蹙,
“金吒,学道先学心,你这般急躁,怎能成器?”
金吒挣开他的手,眼眶更红了:
“可我就是想学法术啊!我每天都在练,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他还打我呢!”沈晋涵揉着被打红的胳膊,恶人先告状。
文殊天君叹了口气,指着门外:
“去,在外面罚蹲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金吒咬着唇,没再争辩,转身走到门外,蹲在石阶上。
风从授法台里吹出来,带着里面弟子们的笑闹声——他们正玩着法术变出来的琉璃球,你抛我接,笑声清脆。
他慢慢站起身,犹豫着走过去,小声说:“我、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围在一起的弟子们闻声回头,见是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
“哟,这不是金吒吗?”
有人故意拉长调子,
“想靠过来干什么?再变个四不像给我们看看?”
“我……”
金吒攥紧了拳头,声音紧,“我们可以当朋友的。”
他一抬头,却现刚才还围着的人早已散开,没人愿意理他。
只有一只雪白的兔子从草丛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竖着耳朵看他。
金吒蹲下身,轻轻抱起兔子,毛茸茸的触感蹭着掌心,心里才稍微暖了点。
傍晚,金吒拖着脚步回到陈塘关的家中,一进门就瘫倒在地板上,连鞋都没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