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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万血符盟（第1页）

妖兽森林，林城，东北隅。

“大人，我们到了，这就是鲁朱大人所在的【万血符盟】。”

灰旺带着李华清跟胡宁月二人，穿过熙熙攘攘人流，跨过小半个城市，来到林城的东北角。

这一片地是空的。

不是荒地，是特意空出来的。方圆三十丈内没有一间铺子、一座民宅，只有一片青石铺成的广场。

平平整整，缝隙里长不出草——有人定期往石缝里灌朱砂水，草籽落进去就烂了。

广场上已经有人在走动。稀稀拉拉二三十个，都是炼血境，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袍子，有的背着布囊，有的捧着木匣，有的空着手，袖口却鼓鼓囊囊塞着东西。

他们从四面八方过来，聚拢到影壁前头，又散开，成群蹲在墙边上说话。声音不大，嗡嗡的一片，像一群早起的蜂子在窝口扇翅膀。

广场尽头，有一座影壁立着。

影壁高四丈，宽六丈，厚三尺，整块青石凿成，没有接缝。石色深青，青得黑，像凝固的夜色。

壁上以朱砂绘着一道血符，符纹从顶端蜿蜒而下，粗处如人臂，细处如小指，一笔贯通，不见断痕。

那符纹不是平的，是凹进去的———每一笔都凿下去三寸深，凹槽底部打磨得光滑如镜，常年注着血。

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像是搁了几天的陈血，浓稠，沉静，偶尔有风吹过，血面轻轻一颤，泛起极细的涟漪，又平复下去。

那符纹的形状，说不清是什么。有人说像一条盘起来的蛟龙，有人说像一棵扎下深根的老树，有人说像一张摊开的人体经脉图。

其实都不像，那就是一道符，一道连李华清都没能看懂的老符———第一任盟主亲手画下的，已经三百年了。

影壁上的血符被晨光照着，凹槽里的血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那金色是浮的，只薄薄一层，底下还是那沉沉的暗红。

几只雀儿落在影壁顶上，歪着头往下看，看了两眼，又扑棱棱飞走了。

影壁根下蹲着两尊石獬豸。

不是寻常石雕，是整块墨玉雕成的，每一尊高六尺，长九尺，蹲在那儿，比真人还大。

墨玉色黑，黑得亮，亮处能照见人影，暗处深邃得像两个窟窿。獬豸的形制是古法：独角，狮身，龙，蹄足。两尊一左一右，头微微侧着，目光盯着影壁正前方的空地。

它们的眼珠是鸡血石嵌的，两颗拳头大的鸡血石，打磨得浑圆，红得像要滴下来。阳光照上去时，那红是活的———随着光线移动，石里头的血色缓缓流转，像真的有一滴血在里头滚。

绕过影壁，才是万血符盟的正门。

门是铜的，对开，每扇高两丈，宽一丈，厚三寸。铜色不是新铜的黄亮，是经了风雨的老铜，暗沉沉的，泛着青绿。门上密密麻麻錾满了小字———是字，也是符。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符，每一道符都是一个名字。历代血符师的名号，从建盟第一天入门的，到昨日刚入门的，一个不落，全錾在上头。名字太多，层层叠叠，有些已经被风雨蚀得只剩几道笔画，有些还清晰如新。

门框是整块青石凿成的，高两丈五，宽两丈二，石色青灰，比影壁浅一些。门框两侧各刻着一道符纹，左边一道护盟，右边一道防贼。

符纹也是凹进去的，凹得浅些，只一寸深，凹槽里常年有血光游走。那血光不是静态的，是活的———像两条细蛇，在凹槽里缓缓蠕动，从顶游到底，又从底游到顶，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也是青石的，长两丈，宽五尺。匾上凿着四个字：【万血符盟】。

字是凹进去的，凹槽里注着血，血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晶膜———那是金丹期血符师以本命火炼过的，百年不干，千年不涸。

门前铺着一片青石坪，三丈见方。坪上的青石比广场的更细，每一块都磨得光可鉴人，石缝以朱砂填平，踩上去没有一丝松动。

李华清站定，往四周看了看。广场上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而且还在增加———东边的街口又拐出来十几个，西边的巷子里也有人在往外走。

有的边走边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往嘴里塞，走得急，腮帮子鼓着还在嚼。这些人走到影壁跟前，有的绕过影壁往里走，有的却停下来，跟熟人打招呼，拍肩膀，递烟袋，蹲下来说话。

神识扫过蹲在广场上的人，见全是炼血境的小辈，也就没有了打听消息的念头。准备进去找个管事的，打听师兄的情况。

在结算灰旺的酬劳后，便带着胡宁月向影壁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影壁边上，就听见后头有人喊他：

“哎，那谁！新来的？”

李华清回过头，看见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白的土黄色袍子，袍角绣着一道血符———不是银线绣的，是普通的白线，绣得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