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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云家少女（第1页）

李华清推开门的时候，里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不是完全停住，是顿了一下———像有人正说着话，忽然被打断，话头悬在半空，等人进来看看是谁，再接上。

他跨过门槛，抬眼。

桌后坐着个人。

那人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在桌下交叠着，一只胳膊搭着椅背，另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头捏着一只青瓷茶碗，碗里茶汤还冒着热气。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料子好，是杭绸的，软软地垂下来，领口袖口镶着玄色的滚边，滚边上绣着暗纹———不是符纹，是云纹，淡淡的，得凑近了才看得清。

腰间束一条玉带，带扣是银的，錾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头整整齐齐束着，插一根乌木簪，簪头雕成一只卧蝉。

他脸长得周正，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意思，像是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又像是什么事都在他心里头。

皮肤白净，不是那种不见日头的白，是养出来的白———天天在屋里待着，可也没耽误吃好喝好的那种白。嘴唇薄薄的，抿着，嘴角微微往上翘，像是随时要笑，又像是刚笑完，笑意还挂在脸上没收干净。

筑基后期，周师兄。

他对面站着个少女。

她侧对着门，面朝周师兄，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帕子，白色的，绣着两道细长的血符纹，银线绣的，在日光里微微泛光。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料子轻软，裙摆拖在地上，铺开一小片，像一团云落在那儿。

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绦上坠着一块玉牌，巴掌大，方形，玉色青白，牌子上刻着一道符———那是云家的家徽。

她头挽着，不是全挽，只把脑后那一绺用一根白玉簪子绾住，剩下的披在肩上。

那玉簪是好物件，白得透亮，簪头雕成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薄得能透光，花心里嵌着一点红———不是朱砂，是血凝成的，红得像要滴下来。

她听见门响，没有回头，只是身子微微侧了侧，往周师兄那边偏过去一点。

周师兄抬起眼皮，看了李华清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没看。可那一眼里头的东西不少———修为、来历、来意，都在那一眼里头过了一遍。他看完了，没说话，只把下巴往旁边的椅子抬了抬。

意思是坐。

然后他继续跟那少女说话。

“……你们云家的《血符源流考》，我倒是翻过。第三卷，讲筑基期血符那一章，有几个地方……”

他说着，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本簿子，翻开，手指头按着某一页。那少女凑过去看，脑袋往他那边靠了靠，月白色的裙摆轻轻一晃，露出底下那双绣花鞋———也是月白色的，绣着同色的云纹，云纹里头也嵌着一点红。

“这一段，”

周师兄手指头点着那页。

“说筑基中期以上才能画凝血符。可我记得，你们云家那位老祖，筑基初期的时候就画出来过。这儿怎么没提？”

少女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笑。

那笑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起一层淡淡的涟漪。笑完，她开口说话，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在嘴里，舍不得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