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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赌斗场（第2页）

“那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穿得那么普通，也是符师？”

“云家小姐跟他比？不是欺负人吗？”

“嘘，别吵，看。”

看台上忽然静了一瞬。

有人从最顶上的看台站起来，往下走。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袍子，红得黑，像干涸的血。袍子很长，拖在地上，从看台的台阶上一级一级拖下来，无声无息。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实了，可听不见脚步声。

看台上的人纷纷让开。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过道，他一走过去，两边的人自动往后退，退得整整齐齐，像被什么推开似的。

那人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李华清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很高。比李华清高出半个头。瘦，瘦得像一根竹竿，那件深红色的袍子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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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也是长的，长而窄，颧骨高高突起，两颊深深陷下去，像多少天没吃过饱饭。皮肤白得吓人，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死白，像从棺材里刚爬出来。

他头全白了，不是花白，是纯白，一根杂色都没有。白披散着，没束，就那么披在肩上，垂到腰间。

眉毛也是白的，又长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睛是深褐色的，深得像两个窟窿，看人的时候，那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跟擂台上那些符纹里的血光一样。

他手里握着一根杖，是木头的，黑沉沉一根，看不出是什么木。

杖身有手臂粗，上头没有符纹，没有凹槽，就是一根光秃秃的黑木杖，杖头雕着一只血鸦，乌鸦大小，眼珠是两颗红宝石，在血光里幽幽地亮着。

金丹期。

乾长老。

他站到擂台中央，把杖往地上顿了顿。

咚的一声。那声音不大，可整个擂台都跟着颤了一下。看台上的人觉得那颤从脚底下传上来，顺着腿往上爬，爬到腰上，爬到胸口，爬到心里头。

看台上鸦雀无声。

乾长老抬起眼，看了看云家少女，又看了看李华清。那深褐色的眼珠转得很慢，慢得像不是在转，是在等———等什么从眼珠里浮出来。

他开口了。

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云家丫头。”

少女弯下腰去，弯得很深，月白色的裙摆铺在地上，铺了一大片。她弯着腰，低着头，声音从底下传上来，轻轻的，软软的，可那软里头绷着一根弦：

“乾长老。”

乾长老没理她，把目光转到李华清身上。

“你。”

李华清拱了拱手。

“晚辈李华清。”

乾长老看着他，看了两眼。那两眼看得慢，慢得像在数他脸上有几根皱纹。看完了，他把黑木杖又往地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