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段父的手机电话响了。
段父愣了一下接起,那边说了大约十几秒。
段父的脸色就在那十几秒里,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灰白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两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段母抬头看他。
“搜救队……”段父的嘴唇动了动,“在北坡的一个山崖下面,找到了凌波的背包。包上,包上有血迹。山崖下面有大型动物的爪印。他们判断……凶多吉少。”
最后那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他自己也不能承受这四个字的重量。
段母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尖叫,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磕在了桌子上。段父赶紧过去扶她,自己的腿也软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棵在暴风雪里被连根拔起的树。
弹幕安静了许多,偶尔几条飘过。
【天哪……】
【刚刚大师就说了,节哀】
【这对夫妻太惨了,辛辛苦苦养到二十五岁】
池卓没有打断他们的悲痛。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段母的哭声从那种尖锐的嘶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才重新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伤痛,我没办法帮你们分担。”
她停了一下,确保这两个人能听到她后面的话。
“但你们现在不能倒。你们再这样悲痛下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会比丧子更让你们活不下去。”
段母抬起脸。
她的额头红了一大片,头发沾着泪水和汗水贴在皮肤上,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她透过那条缝看着池卓,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个道士……”
池卓淡淡解释:“他不会就此收手。你以为搜救队为什么刚才才找到背包?因为这人做了手脚,用邪术和阵法,遮蔽了你儿子尸身的位置,我刚才那道符咒破掉了阵法,你儿子的生辰八字,他早就拿到了。他不需要去山上找你儿子,他只要在家里开坛,用你儿子的八字做引,让阴气绕着你儿子的尸身转,就能让靠近的人和动物都‘看不见’它。有些地方,搜救队已经找过了,但就是‘看’不到。他们的眼睛没问题,是障眼法。”
段母慢慢转头,看向屏幕外那个还扶在树干上的陈道长。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眼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像是烧红了的铁丝,能把人的皮肉一寸一寸地烫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吹出来的一口气。
但就是这口气,比之前所有的哭喊和咒骂都更让人发毛。
陈道长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你们别听她瞎说。”他的声音沙哑,气力不足,但还是故作镇定,“你先冷静。你儿子的尸体还没看到呢。搜救队只是找到了背包,还没找到人。也许还有希望……”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他现在的位置离青旅不远,雪地里有几道车辙印和脚印。
他想跑,但腿软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