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钱啊。”池卓的声音平静地接了上来,把他的伪装剥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现在有多痛,他就越容易在你们最脆弱的时候,以‘高人’的身份出现在你们面前。你儿子一天找不到,你们的希望就多一天,你们就一天不会离开这座雪山。等搜救队撤了,等媒体散了,等你们精疲力尽了,他就会来。他会告诉你们,你儿子还没有死,他就在这座山上。他可以帮你们找回来,活人也好,尸身也好。总之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相信,只有他才能帮到你们。到那时候,你们会主动把钱送到他手里。一笔又一笔。他还会告诉你们,你儿子的魂魄没走,被山灵压住了,需要花钱做法事、做超度、做‘转世引渡’。你们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你们在那种状态下不敢不信,就够了。”
段母“哇”地一声干呕了出来。
她捂着嘴,弯下腰,像是一棵被暴雪压断的树。
段父一手扶着她,他整张脸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着,一跳一跳的,跳得整张脸都在跟着抖。
陈广财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松开扶着树干的手,转过身,迈开腿就跑,雪地被踩得咯吱咯吱响,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跑。
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段母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能把山都劈开。
“你给我站住——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她起身就要追,被段父一把抱住了。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段母的身体在段父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段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冲出去。
弹幕已经完全变了。
【卧槽,这太踏马黑了】
【好恶心,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我气死了,利用人家父母找孩子的心来骗钱,这是人吗】
【人心比鬼可怕一百倍】
【大师刚才念的那个咒,直接把他的阵破了,这人已经废了】
【我听说被天雷反噬的人,命不久矣】
【这还让他跑了?不抓他吗?】
【警察来了之后再说吧,这冰天雪地的他能跑哪去】
段母在哭到几乎脱力之后,忽然挣扎着坐直了身体,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变了。带着一种从绝望深处生长出来的、冰冷的恨意。
“我要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段父沉默着,没有反驳。他那只搭在妻子肩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
池卓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的命盘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子女宫上,那颗已经碎掉的珠子还在,但周围的灰气正在被一种新的东西覆盖,暗红色的,很沉,很硬,像是把所有的悲伤和绝望熔了,重新浇铸成了一件利器。
那是复仇的煞。
这种煞在命理上不完全是坏事。
它能让一个已经崩溃的人重新站起来,给他们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但如果不加引导,这股煞会把他们自己也一起烧成灰。
“你们有本事,我不拦。但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不要用你们自己的手。”
“他做的那些事,不是靠一时冲动就能讨回来的。你们要用最现实的手段,收集证据,通过合法的途径,把这层皮一层一层地扒下来。他做的事,涉及诈骗、非法行医、侵犯个人信息,还有更多的你们暂时想不到的。这些事,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得到。”
【大师说得对,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用法律手段让他坐牢】
【收集证据,银行流水,这些都能查】
【不要自己动手让法律收拾他】
【这才是正确的报仇方式,别给自己搭上去,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