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父吸了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又瘪下去。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是把肺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拧干了。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池卓。
就两个字。“多谢。”
声音很干。
段母跟着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又点了一次头,喉咙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谢谢”,几不可闻,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红,那么亮,像是烧红的铁。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在屏幕上抖了两下,才点中挂断键。
连麦断了。
这一卦算是结束。
池卓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又睁开。
没有立刻接下一卦。
【段爸段妈要保重啊呜呜呜】
【那个姓陈的狗东西什么时候遭报应,蹲一个】
【搜救队到底找到啥了,有没有人扒一下,急死我了】
【主播刚才那个符到底是什么派系的,有人认得吗】
【不是,这大半夜的我看得后脊背发凉】
【空调26度硬是看出冷汗,服了,明天早八怎么办】
池卓没多看弹幕,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她懒得管这个在海外的假道士。
是她比谁都清楚,真有道行的,不屑动阴损法子。
魇镇、骗魂、借寿、锁气。哪一样不是往三界因果的秤上压砝码。压多了,天谴自己会来。
陈道长要真通玄术,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杀人求财?
他不通。
他只是个看了几页《六壬》就敢出来混名头的骗子,那些阵法符咒,多半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不是自己修出来的。
段凌波之死,八字看是横死,物理上是药掉、滑坠,纯意外,一点人为证据都抠不出。
能绳之以法的,是陈道长与叔叔的诈骗,阵符、丹药、假通灵,不是杀人。
所以池卓不必亲手报。
她破阵、显形、点破,剩下的,因果那杆秤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