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艺山端起案上的灵茶,茶已凉透,他却不曾察觉,只盯着杯中沉浮的叶片。
只是战事岂是那般好起的?
何艺山心中苦涩更浓。
家中承平习惯了,反对扩族之战的声音也大得很。
有守成派认为,何家当下应以稳为主,徐徐图之。
说玉家虽弱,但兔子急了也咬人,且香雪坊规矩森严,擅自开启战端恐招来百花谷不满。
虽说不限制家族之间的争斗,可到底是也不喜境内混乱。
就连刚筑基的老二也是一副闲散的性子。
想到这个弟弟,何艺山不由得摇头。
老二天赋极佳,却整日不在家待,成天往百花谷临近跑,美其名曰游历感悟。
实则赏看这天地间的风花雪月。
刚在传讯玉符中,竟附了一咏雪诗,字里行间皆是脱物外之意。
真是不当家,不知当家的苦处。
修士一天天增多着,族中灵脉哪里能支撑这么多的修士修炼?
老二都不想一想,他那筑基期的修为,每月要耗费多少灵石灵药?若再不拓展资源。
要不了多久,何家恐怕连维持现状都难。
唉!何艺山放下茶杯,微微一叹。
他起身走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寒风夹杂着雪沫涌入,吹动他鬓角几缕斑白。
窗外庭院中积雪已深,假山石亭皆化作柔和的白色轮廓,几株老梅却在雪中绽放,红得刺目。
他望向香雪坊的方向。
其他家族碍于我何家威势,或多或少的都和玉家减少了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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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何家实力在香雪坊屈一指。明眼人都看得出风向,不愿轻易得罪何家。
唯独那杜家酒坊的杜照元!
何艺山眼神一冷。
那日用神念探看家族,还让他轻易离开,以为他识时务。
没想到转头就和玉家结亲。这摆明了是玉家找来的帮手,要借杜家之力抗衡何家。
可惜那玉无尘,自己见过几次,确实品貌样样好,未来筑基有望。
自己本有意为族中子侄求娶,却被玉海崖以小女年纪尚小婉拒。
如今却许给杜家的小子,真是打我何艺山的脸。
联姻是么?以为这样就能吓退何家?
何艺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棂。
杜家是悄无声息的迁来香雪坊,家族人丁单薄,只有杜照元一个筑基初期。
经营着酒坊,表面上看起来,确实不足为惧。
纵然如此,两个筑基初期加一个筑基后期,能当得什么用呢?
何家若倾巢而出,胜算仍在七成以上。但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对比。
杜家既然敢掺和进来,会不会有隐藏的底牌?
百花谷对家族战争的态度究竟如何?
战后如何消化含章山?这些都需要细细思量。
心绪难掩,这一族之事全系他身上,何艺山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家主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当年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时,曾握着他的手说:
“艺山,家族兴衰,系于一人。你要记住,最重的不是权柄,是这一千三百条性命。”
一千三百条性命。修士一百余人,凡人一千余人。
每个名字他都记得,每个面孔他都能想起。
唉!何艺山又叹一声,这次叹息更长更重。
那杜家突然来到香雪坊落户,家中人口单薄,就凭一个筑基初期的真人,就敢与我们何家对着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