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常理。要么是他们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也不知家中探子,打探杜家消息如何了?
总不能这杜家是突然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总要有个根脚来历。
心中越想越是烦闷,看着院中清凌凌的雪,何艺山忽然推开房门,踏入了风雪之中。
寒风扑面,雪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何艺山却觉得这刺痛反而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沿着覆雪的石径缓步而行,脚下积雪出咯吱声响。
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两旁值岗的家族护卫见到家主,皆躬身行礼,何艺山微微颔,却不曾停留。
穿过两道月门,便来到了家族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
这里比别处更安静,连雪落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院中一棵古松虬枝如龙,积了厚厚的雪,却依然挺拔苍翠。
这是父亲的居所。
父亲将家主之位传给他后,便在此闭关,不再过问俗务,要冲击筑基大圆满。
但何艺山知道,父亲掌家百载显然是累了,想卸下担子,但也非真的能全然放下。
“父亲,在吗?”何艺山在院门外轻声问道。
片刻,里面传来苍老却依然沉稳的声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室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一位老者坐在蒲团上,面前矮几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交错,似已陷入僵局。
老者面容与何艺山有七分相似,只是皱纹更深,眼神更沧桑,那是百年岁月沉淀的痕迹。
“坐。”
何修音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目光却未离开棋局,
“看你眉间郁结,是为玉家之事?”
何艺山依言坐下,苦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父亲。”
“不是瞒不过,是你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何修音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说说吧,到了哪一步?”
何艺山将玉家的反应、杜家的联姻、家族内部的反对声音一一详述,末了道:
“……儿子实在为难。
战,恐伤亡惨重,且胜负难料;
不战,族中资源日渐匮乏,长远来看亦是死路一条。”
何修音静默良久,伸手从棋罐中取出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某处。
这一步看似平淡,却瞬间激活了整局棋,黑白之势骤然逆转。
“你看这棋。”
何修音缓缓道,
“方才黑子看似困局,实则只需一子,便能盘活全局。
但你可知,我为何直到此刻才落这一子?”
何艺山凝视棋局,若有所悟:
“因为时机未到?”
“因为我在等。”何修音目光深邃,
“等对手露出破绽,等大势向我倾斜,等一个不得不动的理由。战争亦是如此。
不是不能打,而是要选对时机,占住大义,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战非打不可。”
“父亲的意思是……”
“杜家突然与玉家联姻,必有蹊跷。先查清他们的底细,看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其次,玉家既然四处活动,我们也可反其道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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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接触那些与玉家有隙的家族,许以利益,分化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