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剔掉几乎看不见的细刺,放到儿子碗里。
“宇儿,慢慢吃,小心刺。”
吕春稚这才给自己在鱼尾巴上挑了一筷子肉,放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那股清灵的花香灵气顺着喉咙滑下,
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
连带着体内停滞许久的灵力似乎都活泼了一丝。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几乎要呻吟出来。
若是有灵酒该多好,看了马春娇一眼:
“娘子,还有酒么,我想喝一杯,就一杯!”
马春娇眼睛一瞪:
“喝什么喝,快吃完,别浪费灵力,带着儿子运行周天!”
“我家宇儿,麒麟儿,说不定将来也是筑基真人呢,你可别误了我儿子!”
吕春稚被噎得没了话,只得讪讪地扒饭。
他看着儿子吃得小嘴油光亮,一脸满足,心里那点对酒的念想也淡了,反而泛起一丝酸楚的暖意。
他又夹了一筷子鱼腹上净白的肉,放到儿子碗里,脸上露出笑容,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道:
“宇儿快快吃,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将来好好修炼,筑基,结丹!到时候,老子可就靠你享福喽!”
“没正经!”马春娇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硕大的五色灵气花朵飘入破旧的院中!
“吕春稚听令!”
吕春稚夹了一筷子灵鱼,还未放入嘴中,就被传音吓得一哆嗦。
筷子连同鱼肉掉在桌案上。
顾不得可惜,连忙站好,对着灵花恭敬一礼。
“吕家吕春稚,练气九层,三日之后坊市南口集合,前往芳陵渡驻守!”
传音完毕,灵花消散。
破败的小院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的鱼香、笑语、温馨,仿佛都是幻觉。
只有粗陶盆里鱼汤微微的热气还在升腾,证明着刚才生的一切。
吕画宇似乎被吓住了,忘了咀嚼,鼓着腮帮子,
呆呆地看着父亲煞白的脸。
“咯……咯……”
他喉咙里出一点细微的、吞咽鱼肉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吕春稚僵在原地,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好半晌,才慢慢直起腰。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缓缓转过头,看向桌边的妻子。
马春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手里还拿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白。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
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她瘦削的、没什么血色的瓜子脸滑下,滴在陈旧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无助、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
四目相对,半晌无言。
最终,马春娇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泪水擦去,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她转身,一言不地冲进了里屋。
“当家的,我给你拿酒去!”
吕春稚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坐回凳子,看着桌上那盆还在微微冒热气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