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是那个不得不负责的人。”
“我找不到答案。”
“我怕回去之后,只会让她们更疼。”
“我想听听你怎么骂我。”
“或者……告诉我,我该怎么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炭火偶尔炸响一声,像谁在极远处咳嗽。
碧落垂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看着杯中那半口酒。
酒面映出她的脸。
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被铁锤砸在胸腔里。
每砸一下,就疼得更深。
她想起三百多年前那个雪夜。
凌尘心魔失控,剑气几乎把整座山劈成两半。
是她一剑斩断他的剑,又一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打得吐血倒地。
然后她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她说“凌尘,你要是再敢用剑对自己,我便亲手杀了你。”
他当时看着她,眼底一片血丝,却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碧落……有你这句话,我便死不了了。”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被谁狠狠攥住。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过那颗心。
她藏得太深。
深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今天。
凌尘坐在她对面,一字一句剖开自己的血肉,把那些温柔、那些眼泪、那些纠缠、那些罪与罚,全都摆在她面前。
她听见“霜华”“素瑾”“云裳”三个名字,像三把极细的刀,同时往她心口扎。
可她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还能抬起手,极稳地拿起酒杯。
又极稳地喝了一口。
酒烧进喉咙。
却烧不掉胸口那块冰。
很久。
很久。
她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给不了你任何答案。”
凌尘抬眼。
眼底一片血丝。
碧落垂下视线。
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一下,又一下。
像在安抚什么极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