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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交代送别（第2页）

这声叹息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苍凉。

他不再试图坐直，就那样佝偻着背，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

“呵……幽族之人……果然不可信。”

他像是在对陆尘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也是鬼迷了心窍……听了他的鬼话，说什么与天外陨星融合，可得永生不死，脱轮回……真是可笑，可笑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悔恨。

陆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深邃。

吴昊乾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积蓄力气，也仿佛在回忆那场将他拖入深渊的交易。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

“我……我已经没什么秘密了。你该知道的，想必也都知道了。”

他缓缓抬起头，灰败的眼睛直视着陆尘。

里面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经脉丹田尽毁，活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给我个痛快……也好。”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心气，重新垂下头，不再看陆尘，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那幽族之人的事，”

陆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告诉我。”

吴昊乾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再次抬头，看向陆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权衡。

“那人……”

他缓缓开口，语很慢。

“很神秘。我遇见他，是在一次深入荒墟寻找炼器材料的途中。他主动找上我，似乎……早就知道我在研究陨铁，在探寻天外之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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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气息也飘忽不定，像是笼罩在一层迷雾里。修为……明面上看是筑基后期，与我相仿。但动起手来……”

吴昊乾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很强。不是灵力比我深厚多少，而是手段……很诡异，防不胜防。我所知的几种厉害秘术和保命法器，在他面前，似乎效果都很有限。”

“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也从未提过来历。但我能感觉到……”

吴昊乾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不是感觉，是……一种直觉。他做事很有章法，目的性极强，而且资源、见识，都远寻常散修，甚至比很多宗门弟子还要强。他找到我，给我看那些关于星髓、关于陨星核心融合的残缺古籍，提出那个疯狂的设想……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个……计划中的一环。”

他说到这里，看向陆尘的目光里，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既然特意问我关于他的事，而不是直接杀了我……想必，他还活着，而且，你以后可能会遇到他。”

吴昊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近乎惨淡的笑容：“小心点吧。那个人……心思很深，手段也诡得很。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虽然是我自己贪心，但他……脱不了干系。”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告诫。

甚至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唏嘘。

陆尘听了，却是几不可察地、极为轻微地摇了摇头。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洞悉了对方最后一点小心思的、略带讥诮的笑意。

他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追问：“你与他接触非止一日，谋划此事也耗费良久。除了这些模糊的感觉和对其手段的笼统描述，难道就没有更具体的东西？”

吴昊乾迎着陆尘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灰暗掩盖。

他沉默了更久，久到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抬起头。

不再是那种颓然等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