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目光在乌僳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乌僳脸上那层笑容显得有些不那么真切。
他并未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查验令牌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确认这支突然出现的援兵的真实状态和意图。
乌僳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神色自若地收回了协察使令牌。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尘关于其他人下落的问题。
反而在陆尘对面的另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动作自然,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何时到的此地?”
陆尘再次开口,语气已与方才索要令牌时不同,平淡缓和。
如同寻常同门久别重逢后的随意问询,听不出太多情绪。
乌僳抬手为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没有喝。
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沿,语气也随意了些:“来了有三个月了。这一路……不太平。”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陆尘。
眼神里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东西,缓缓道:“我们路上出了点意外。如今,抵达此地的,只有我一人。其余十二位师弟,或已殒命,或身负重伤,被迫中途折返宗门了。此刻,他们应该还在回宗的路上,此事……宗门那边,想来还不知晓。”
此言一出,陆尘捻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料到乌僳可能有所隐瞒。
或找个借口不让他接触其余人,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抛出这样一个消息。
几乎全军覆没,仅以身免?
这与他接到的宗门玉简信息严重不符。
玉简只说他们已出,算算时间该到了,并未提及任何折损。
陆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了茶杯。
目光平静地看向乌僳,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证据?
乌僳似乎早有所料,并无被质疑的不悦,很干脆地从怀中再次取出一枚颜色略深、带着些许使用痕迹的玉简。
轻轻一推,玉简便平稳地滑过桌面,停在陆尘面前。
“详情皆在其中,请陆巡察使过目。”
他换了称呼,语气也多了几分正式。
陆尘没有说话,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的信息量颇大,但被整理得条理清晰。
其中不仅有乌僳本人的叙述,还附带了其余几位同行弟子的简短记录片段。
甚至有几段模糊的、带着剧烈灵力波动的影像残留。
像是激战中被匆忙记录下来的。
记录者的气息各异,确非一人伪造。
陆尘仔细翻阅,眉头渐渐蹙起。
按照玉简记载,他们一行十三人,依循宗门提供的隐秘路线前往墟渊城。
途经一片名为落魂岭的荒僻山脉时,队伍中一名擅长勘探地脉的弟子。
意外现一处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山谷入口,灵力波动有异。
众人以为撞见了上古遗迹或前辈洞府,心生探寻之念。
谨慎探查后进入,却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遗迹。
而是一处守卫森严、血腥之气弥漫的秘密据点。
其内修士所修功法、衣着标识,赫然指向。
血门!
行踪暴露,血门修士立刻蜂拥而至,双方爆激战。
对方人数众多,且早有准备,似乎那处据点本身就有极强的防御和预警机制。
乌僳带领的队伍虽皆是筑基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