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丁三……如何处置?”
眼见从丁三口中已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厉无涯也不再浪费时间。
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叛徒,浑浊的老眼中,冰冷的杀意再无丝毫掩饰,如同深冬寒潭。
他潜入这龙潭虎穴,要目标便是清理门户,手刃此獠。
如今人已擒获,虽未能尽获其秘,但叛徒就是叛徒,其罪当诛。
只是陆尘在场,终究需问过他的意思。
陆尘自然明白厉无涯的意思,也清楚丁三绝无活路。
他略一沉吟,平静道:“带出去,交由苏璃、钱贵他们处置吧。”
他没有亲身经历据点被毁、同袍惨死的切肤之痛,对丁三的恨意更多源于原则与责任。
而苏璃、周墨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由他们来了结这段恩怨,更为合适,也更能告慰逝者。
厉无涯眼中厉色稍缓,对陆尘这个安排显然颇为赞同,沉声道:“好!”
“眼下城门封锁,全城戒严,城中乱局恐未平息。我们暂且在此潜伏,静观其变。待封锁解除,再寻机出城。”
陆尘扫了一眼密室入口,做出决断。
强行闯关风险太大,不如以静制动。
厉无涯点头应下。
片刻后,陆尘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隐蔽小院,再次融入墟渊城混乱的夜色中。
城中的厮杀仍在继续,且愈演愈烈。
城主府的残余势力,不知从何处获得了支援或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竟组织起一波波悍不畏死的反击,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扰血门各处的据点、巡逻队,令血门疲于应付。
陆尘乐见其成。他如同一个冷眼的旁观者,偶尔也是无情的推手。
穿行于阴影与战火之间,遇到血门修士占据上风时,便会顺水推舟,于暗处悄然出手。
或是一道隐晦的雷弧击碎其阵法节点,或是一缕无声的剑气割断其领的咽喉,又或是在关键时刻稍稍干扰其灵力运转……
往往在城主府修士自己都未察觉时,战局便已倾斜。
当然,他出手极有分寸,绝不会暴露自身存在,更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偶尔,他也会挑选落单的、看似有些身份的血门小头目,以雷霆手段制服,拖入无人角落,进行拷问。
可惜,这些小头目所知有限,大多只了解自身负责的一亩三分地,对血门核心机密同样茫然。
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血门高层似乎在筹划一件大事,近期抽调了不少精锐力量。
导致城内守备在某些时段出现短暂空虚,这或许也是城主府残余能掀起如此波澜的原因之一。
时光在血腥与混乱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持续不断的骚扰与损失,显然出了血门的容忍底线。
这一日,当城主府残余又一次组织起规模不小的突袭时,血门终于不再隐藏。
十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自城中数个方向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赫然达到了结丹期!
他们身着统一的暗红镶金边袍服,面目或笼罩在阴影中,或带着狰狞面具。
甫一现身,便如同虎入羊群。
真正的碾压开始了。
这些结丹期血修出手狠辣果决,威力惊人。
城主府那些大多为筑基、炼气期的修士,在他们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法宝的光芒与血煞的洪流交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建筑的崩塌与生命的消逝。
反抗迅被扑灭,躲藏者被逐一找出、碾碎。
血腥的镇压高效而残酷,不过短短数日,城中此起彼伏的抵抗火焰便被彻底扑灭。
只余下断壁残垣与尚未散尽的硝烟,证明着曾经生的惨烈。
喧嚣了月余的墟渊城,在更深的血色恐怖笼罩下。
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