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暗处的陆尘,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血门展现出的核心力量之强,令他暗自心惊。
但同时,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
既然拥有如此力量,为何不在动乱初起时便以雷霆手段镇压,反而要等到局面近乎失控才出手?
是内部协调出了问题?
还是那件所谓的“大事”牵制了太多精力,无暇他顾?
无论如何,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也更浑。
血门真正的核心所在,他依旧未能触及。
叛徒已擒其一,另一下落虽明,却非短期内能处理。
死于他手的血门修士,累计已有数百,其中不乏筑基好手。
巡察小队覆灭的血仇,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报了。
目的既已达到,此地便不宜久留。
又耐心等待了数日,待到城中戒严稍稍松懈,城门阵法轮换出现短暂间隙时,陆尘与厉无涯果断行动。
两人带着依旧昏迷的丁三以及神色复杂的丁五,凭借高的隐匿之术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如同滴水入海,悄然混出了戒备森严的墟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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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那处位于三座雷击焦山环抱下的隐秘山谷,开启石殿秘库。
当陆尘将昏迷不醒、修为已被彻底封禁的丁三,如同丢垃圾般掷于苏璃、钱贵、周墨等人面前时,石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惊愕、难以置信。
随即是火山喷般的刻骨恨意,在苏璃通红的双眸、钱贵颤抖的拳头、周墨等人死死攥紧的关节中燃烧。
他们看着地上这个导致无数同袍惨死、让他们颠沛流离的罪魁祸,胸腔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有面对叛徒的鄙夷与愤怒,更有对逝去同伴的无尽哀思。
陆尘没有多言,只留下一句:“交给你们了。”
便与厉无涯退至一旁。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欲旁观,也无需插手。
这是幸存者们与叛徒之间,最后的清算。
待到石殿内压抑的啜泣与愤怒的低吼渐渐平息。
陆尘才将厉无涯请至一旁,将自己关于队伍解散、各寻前程的决定,以及留给众人的资源安排,尽数告知。
厉无涯听罢,沉默了许久。
花白的须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颤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与释然。
他看了看不远处相扶而立、劫后余生的苏璃等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已然结丹、目光坚定沉凝的年轻巡察使。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散了……也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宗门既已默许舍弃,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寻个地方,苟延残喘,了此残生了。”
他没有问陆尘的去向,也没有提自己的打算,只是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力道很重,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的托付传递过去。
一切尘埃落定。
陆尘最后看了一眼石殿内神情各异的众人,看了一眼角落里面如死灰、等待最终审判的丁三。
再看一眼身旁这位亦师亦友、即将各奔东西的厉长老。
他转身,走向秘库出口。
青衫磊落,背影挺直。
墟渊城的恩怨暂告段落,血门的迷雾依旧深重,乌僳的踪迹指向未知的险地,自身的道途尚需砥砺前行。
路,还在脚下。
他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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