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现在手里的几个项目,有几家公司想入股,都是彭城的老牌企业,这事儿还得你定。”
她用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着说到。
我眉头微微皱起。
这其实并不意外。
彭城是典型的重工业城市。
如今政府大力扶持新能源和aI,风口之上,猪都能飞起来,那些传统行业的老板们哪个不是心急如焚,想方设法要往这条船上挤?
我沉吟片刻,轻声道“这事……我要去问下我妈。下午给你回复。”
轻雪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的优点之一就是从不过度追问我的决定,给足了我作为丈夫和决策者的空间。
吃过早餐,轻雪换了那套干练的职业装,腿套黑丝,脚踩高跟,秦风载着她,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别墅大门。
我站在门口,助理孙勇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孙勇三十出头,退伍军人出身,话不多但办事极利落,身手也好,平时给我开车,兼职保镖,算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我让孙勇继续在这里等我。
而我则转身沿着别墅侧面的青石板小路,往后面走去。
这条路我走过无数遍,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可每次走在这条路上,心情都会变得有些复杂,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逃避
小楼坐落在别墅后方约两百米处,四周种满了竹子,郁郁葱葱,将小楼半遮半掩地围在中间。鹅卵石小路蜿蜒通向楼前,路旁种着各色花卉。
在小楼外站了一会,我才深吸一口气,进了小楼。
顾南枝,我的母亲。
这个名字,在彭城是一个传奇。
曾经的商场天才少女,十八岁接手顾家部分产业,二十岁独立操盘上亿项目,二十五岁已经是彭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是彭城第一美女,是无数豪门公子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也是现在的彭城第一夫人。
就是这样一个传奇女子,当年突然未婚先孕,消息一出轰动全城,谣言四起,接着就和我爸联姻,而我爸也辟谣两人交往很久,孩子是他的,一时间老爸则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幸福的男人。
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的印象里。
老爸和老妈关系一直都不太好,甚至连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很少,而老爸在外面养了几个情人,老妈也从来没管过,甚至放任纵容,两人彷佛只是联姻,莫得感情。
顾南枝婚后不久便逐渐淡出商界,生下我之后更是彻底退居幕后,搬到了这栋小楼里,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而老爸也很少回家,打理着生意。
每次来见老妈,我都想逃避,不是怕,也不是因为她严厉,恰恰相反,她对我几乎从不干涉,从不责备,从不过问。
真正让我想逃避的,是一个不该有的念头,邪念。对,就是这个词。
一个不该产生,却深埋心底的禁忌邪念,这念头让我在面对她时,总带着难以启齿的狼狈,我恨这样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推开门,秦姨正在客厅里擦拭花瓶。见我来,她笑着将我带到后院。
秦姨四十多岁了,穿着旗袍,气质淡雅,看着像三十多,保养的非常好,也许是常年呆在我妈身边的缘故,有一种动人的气质。
穿过小楼的客厅,推开后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小院不大,却是个小型花园。各色花卉争奇斗艳,五颜六色,层层叠叠,晨光斜斜地洒下来,整个院子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而比画更美的,是站在花丛中的人。
顾南枝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的身影背对着我,手持花洒,姿态娴雅地为花草浇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皮肤很白,眉毛很细,鼻梁也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樱粉,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十七八岁少女才有的青春饱满,然而,眉宇之间却流转着属于成熟小姨般的慵懒妩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浇花,便已让满园春色黯然失色。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
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冲我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手中的花洒,动作舒缓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早已习惯她的疏离,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心中那不该有的涟漪却因这惊鸿一瞥而愈激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放下洒水壶,用搭在旁边的毛巾轻轻擦了擦手。然后朝我摆了摆手,姿态从容地走向院子中间的亭台。
我跟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石桌上放着一套素雅的茶具。见她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将一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