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答案。
但他有办法。
“兵部正在拟一个章程。”
“叫《老兵安置条例》。”
“服役二十年以上的老兵,退役后每月给养老银一两。”
“服役二十五年以上的,一两五钱。”
“服役三十年以上,二两。”
“够吃饭吗?”
孙大勇算了算。
一两银子,够买一百斤粗粮。
一百斤粗粮,一个人吃一个月,够了。
不够吃肉。
但够活着。
“什么时候能下来?”
“快了。下个月。”
孙大勇点了点头。
他拿着那份名单,回到炮台。
他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叫来,一个一个说。
说完了,一千个人,没有人哭。
只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张三站起来,说:
“孙总兵,俺们走了,炮台能守住吗?”
孙大勇说:
“能。”
“怎么守?”
“用炮。”
“炮好用吗?”
“好用。”
“比城墙好用?”
“好用。”
张三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对着孙大勇,深深一揖。
“孙总兵,保重。”
一千个人,跟着站起来。
一千个人,对着孙大勇,深深一揖。
然后他们转身,走了。
孙大勇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千个人的背影,看着他们渐渐走远,消失在关外的风雪里。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承平四十六年四月初九。
第一批新兵抵达山海关炮台。
新兵三百人,都是从直隶、山东、河南招来的年轻人,平均年龄二十一岁。
他们没见过城墙,不知道什么叫“守”。
他们只会用炮。
孙大勇站在炮台上,看着那些新兵。
三百个人,三百张年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