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使节微微一怔。
然后他躬身行礼:
“臣一定转达。”
承平四十九年四月初九。
马尾船厂。
孙大牛收到一封信。
信是他爹孙德旺从西山寄来的。
孙德旺不识字,这封信是请人代写的。信很短:
“大牛:家里都好。你爷爷九十一了,还能坐在门槛上看灯。他说,那灯亮了十五年,比他还亮。你在马尾好好干,把刺刀造好。听说西边的事解决了,不用打仗了。不打仗,刺刀就用不上。用不上才好。用不上,就不用拼命。不用拼命,就能活着。活着,就能一直看灯。爹。”
孙大牛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三十一岁了。
从十二岁进工匠学堂,到现在十九年。
十九年,他造的刺刀,够装备八个新军镇。
他没用过那些刺刀。
他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用不上,也挺好。
用不上,说明没打仗。
没打仗,说明敌人垮了。
敌人垮了,他就能一直造刺刀。
一直造,一直用不上。
一直用不上,一直活着。
活着,就能一直看灯。
他把那封信叠好,揣进怀里。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把千分尺。
他爹传给他的,国师给的。
用了二十二年,刻度还清楚。
他摸了摸那把尺。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工棚。
明天还要干活。
承平四十九年五月初九。
西山铁路局,养路工棚。
崔大牛正在吃饭。
他二十七岁了,是赵老五的徒弟,也是铁路局最年轻的工长。
赵老五五十八了,还在养路。
师徒俩坐在工棚门口,一人一碗白饭,一碟咸菜,一壶开水。
崔大牛忽然问:
“师父,您说,西边的事,真的解决了?”
赵老五说:
“真的。”
“怎么解决的?”
“用茶叶解决的。”
“茶叶?”
“对。茶叶。”
“茶叶怎么能打仗?”
赵老五想了想。
“茶叶不是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