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帝国都伊斯坦布尔。
金角湾畔的巴扎里,那间关了几个月的铺子,门开了。
不是重新开张。
是清理遗物。
阿里的儿子来了。
阿里去年八月初九关门之后,回到乡下老家,一病不起。他儿子守在床边,伺候了五个月。腊月二十三那天,阿里死了。
死之前,他拉着儿子的手,说了几句话:
“铺子里的账本,你拿去。”
“三十年的账,都在上面。”
“最后一页是空的,我写了几个字。”
“你记住:做生意,要看人。”
“人,要喝茶。”
“茶,只有大夏有。”
“所以,永远不要得罪大夏人。”
他儿子点了点头。
阿里闭上了眼睛。
现在,他儿子站在那间关了五个月的铺子门口,手里捧着那个账本。
账本翻开到最后一页。
那页上写着:
“承平四十八年八月初九,铺子关门。三十年生意,到此为止。阿里记。”
他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把账本合上,揣进怀里。
他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承平四十九年三月初九。
波斯帝国都伊斯法罕。
新沙阿侯赛尼——就是那个进谏的侄子——正式加冕。
加冕仪式很隆重。
各国使节都来了。
大夏的使节也来了。
新沙阿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使节。
他的目光落在大夏使节身上。
那个使节很年轻,三十来岁,穿着大夏官服,不卑不亢地站着。
新沙阿想起了去年九月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贵族,因为没茶喝,进宫进谏他叔叔。
他叔叔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说:你去谈。
他去谈了。
谈成了。
茶回来了。
他叔叔却退位了。
他成了新沙阿。
他看着那个大夏使节,忽然开口:
“告诉你们的皇帝,波斯愿意和大夏永结盟好。”
“茶叶,我们每年买二十万斤。”
“丝绸,三万匹。”
“瓷器,五万件。”
“价钱,你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