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笔,想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写:
“陛下,臣以为,大夏之强,不在兵多,在工精。”
“工精,则器利。”
“器利,则兵强。”
“兵强,则不战而胜。”
“臣建议,我西班牙当派更多人来学。”
“学其工,学其器,学其制。”
“学成之日,我西班牙亦可强。”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把那份报告折好,封进信封。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但他不觉得冷。
他只觉得热。
热血沸腾。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马德里,听人说大夏的茶叶战争。
那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信了,就要学。
学了,才能强。
强了,才能活。
承平四十九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老头坐在门槛上看灯。
灯亮了十六年了。
他九十二岁了。
九十二岁,还能坐在这里看灯,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儿子孙德旺,五十八了,还在高炉前干活。
他孙子孙大牛,三十二了,在马尾船厂造刺刀。
他重孙子还没出生。
但他知道,快了。
孙德旺说,等这批船造完,就给大牛娶媳妇。
娶了媳妇,就能生重孙子。
重孙子长大了,也当工匠。
也造枪,造船,造机器。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那盏灯。
灯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孙德旺:
“德旺,那些外国人来干啥的?”
孙德旺愣了一下。
“爹,您怎么知道有外国人?”
“听说的。”
“他们是来学的。”
“学什么?”
“学咱们的东西。”
“学咱们的东西?”
“对。学怎么造枪,造船,造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