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镗工?”
“对。”
“为什么?”
郑小莲说:
“因为我想走自己的路。”
公输英沉默。
她看着这个年轻女子。
二十二三岁,正是嫁人的年纪。
可她不想嫁人。
她想学镗工。
学一个男人干的活。
学一个累死累活的活。
学一个让手长茧、指甲缺、腰弯背驼的活。
为什么?
因为想走自己的路。
公输英想起自己。
她二十岁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进了百工院女子学徒班,是第一届。
那时候别人都说:女人干不了这个。
她偏要干。
干了二十二年。
干成了主事。
干成了榜样。
干成了被报纸采访的人。
她问郑小莲:
“你爷爷知道你来吗?”
郑小莲摇头。
“不知道。”
“他知道了,会同意吗?”
郑小莲犹豫了一下。
“可能……不会。”
公输英笑了。
“那你怎么办?”
郑小莲说:
“先学。”
“学会了,他就不反对了。”
公输英看着她。
二十二岁的郑小莲,眼睛里有光。
那是她见过的光。
二十二年前,她自己眼睛里也有过。
她点了点头。
“好。”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
“先学磨刀。”
“磨一个月,再学别的。”
郑小莲的眼睛更亮了。
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公输英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