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天下劳?不对。君为天下害。
但他不敢说。
因为说了,就是大逆不道。
可现在,他的学生在看。
看得明目张胆。
看得在课堂上。
他该说什么?
骂他们?罚他们?赶他们出去?
还是……
他忽然想起陈敬之。
陈敬之比他大十几岁,是他师兄。
陈敬之当年也骂过“奇技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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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之后来改了。
改了之后,活得挺好。
他是不是也该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骂。
因为骂了,这些学生也不会听。
他们只会躲着看。
越躲,越想看。
越想看,越信。
越信,就越离经叛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本小册子还给学生。
“看可以。”
“但别在课堂上看。”
“看完,来找我。”
“跟我说说,你们想了什么。”
那几个学生愣住了。
郑明远已经转身,走回讲台。
承平五十年九月二十。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公输英正在镗一根汽缸衬套。
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站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公输英镗完最后一刀,放下工具,转过身。
那女子二十出头,穿着朴素的蓝布衫,扎着一条辫子,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公输英问:
“你是谁?”
女子说:
“公输主事,我叫郑小莲,是国子监郑明远先生的孙女。”
“郑明远?”
“对。我爷爷。”
公输英看着她。
“你找我什么事?”
郑小莲犹豫了一下,说:
“我想……跟您学镗工。”
公输英愣了一下。